目前日期文章:200804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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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廣播電台的節目「教育新航線」在2008年4月7日訪問森小主任青蘭,談「森林小學的教育」。

教育新航線的主持人是朱朱,播出時間是週一到四每晚18:10-19:00

節目簡介:
教育決定人的素質,人的素質決定我們的未來,在這個教育改革關鍵的時刻,教育新航線節目希望對國中小學老師進行思想的再教育,透過新的know-how,引導老師們用新觀念和新思維來實踐他們的教育工作. 節目內容以單元設計、討論個案的方式呈現,由主持人與專業輔導人員、心理諮商專家、其他各領域專家對話,內容包括如何創新教學、如何做班級經營、如何與家長溝通、如何與同事相處、如何自我調適、如何拓展老師的視野、如何提升老師的人文素養、校園中的禮儀等。

播出頻率:FM 基隆-100.1MHz 台北-101.7MHz 桃園-101.7MHz 新竹-101.7MHz 宜蘭-103.5MHz 金門-88.9MHz 馬祖-91.5MHz

教育新航線內容介紹網址:http://www.ner.gov.tw/index.php?act=program_list&code=view&serial=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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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老師成為 獨一無二的自己——探詢、討論,重整價值體系(下)
◎盧貞穎
思索研究,為自己也為孩子打開新的視野

不僅是關於品格美德能力的思考,在教學現場中,還有許多關鍵的詞彙或事件,是教師經常會碰到的,或者總是不自覺的使用著的。

例如,在孩子之間,經常發生排擠、欺負、討厭某些同學,對某些同學「歧視」的問題,像是成績好的同學瞧不起成績不好的同學、有外籍混血的孩子或原住民孩子容易被嘲弄,甚至班上總會有個孩子被莫名的「被討厭」著。看到孩子在這個民主社會的教育現場中,表現出人類歷史循環中壓迫他者的人性之惡—「歧視」,身為師長,心中除了惱怒、不捨,除了大聲禁止「不可以歧視別人!」,還可以怎麼辦呢?在工作坊中,教師學員也特別將這個問題提出來共同討論。

首先,當然是對「歧視」這件事徹底思考一番。工作坊備課小組的老師們,和史英老師共同為「歧視」下了段解釋:「基於個人所屬的類別,但並非基於如實的評價而去貶低這個個人。應該細緻的檢視對人的評價是否建立在事實上,以及該評價所依據的價值觀或價值體系,這樣便可以將對類別的貶低扭轉回來,同時應該避免使用貶低輕視某些行為的方式來激勵學生。」

在處理學生關係的時候,很容易會有「同學們友愛互助、一片和樂…」這樣片面的呆板想像,然而,人心不僅有「喜歡」或「不喜歡」的感受,人的行為之驅力,也遠超過各種直接感受的驅策。「要人不可以討厭人,要喜歡世界上所有的人,實在是太困難、太不合理的要求了!」備課小組在討論中有了這樣的認知,進一步發現,重要的是,幫忙孩子「細緻的檢視對人的評價是否建立在事實上」,幫助學生釐清,是什麼事情讓他覺得不舒服?為什麼看一些事情不順眼?一起來想辦法,來解決被冒犯或者感到不舒服的問題。而除了想清楚自己的感覺和行動,老師們也可以幫助學生用更廣闊的視野,看待眼前的現象和人的豐富樣貌。

「我和孩子談了『文化複製理論』和『階級複製理論』。」備課小組的家齊老師分享了他處理因成績引發歧視狀況的經驗。人從一出生就承載著階級和文化資本的傳承,當我們在教育體制中面對來自不同家庭的學生樣貌、期待以教育幫助改善個人境遇時,更是不能忽略這一層因素,甚至,可以幫助學生理解其中的關連。

於是,家齊老師與幾位同學深談。兩個小時的談話,他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來研究與準備。當孩子聽到「文化資本」、「階級複製」等學理分析時,著實是嚇了一跳,也有些驚喜的發現,原來,可以這樣看待自己的角色和境遇,並且也學習轉換眼光,來理解那些所謂「成績不好」的同學的處境。

「這次談話,給同學們『打開眼界』的意義,遠遠大於因為歧視而被教訓或貶低。」家齊老師開心的說。

重建價值體系,成為獨一無二的自己

類似「誠實」、「歧視」這樣的關鍵詞彙還有很多,教學工作坊備課小組的老師們,討論出三十個關鍵詞作為思考的引導。諸如品格教育中的禮貌、負責…;校園社會的樣貌:團體、升學、自治、民主、合作與競爭、選擇與自由、公平…;學生生活的現象例如流行、欺負、作弊、戀愛、叛逆、義氣、特立獨行…等等,還有本質性的問題例如學習、老師、真理、生命、思想…。「哇!要想的這麼多!」看到這一大串關鍵詞,教學現場的教師們,都熱血澎湃起來了,而搭配關鍵詞語的,是一段段經過充分討論的精要說明,例如:

戀愛—要分辨是存在性或是佔有性的戀愛,參見佛洛姆《愛的藝術》一書…」

學習—學習知識是為了獲得解放的能力。…學習是為了要自由,不是為了考試…」

流行—流行不盡然都是種從眾之舉,相反的,一種流必須由少數人的帶領才能行…」

自治—自治的概念是殖民主義之下的概念,自治的先決條件是他治…」

告密—告密是在統治和被統治的特殊關係中被定義的,如果沒有統治和被統治的關係,就沒有告密這樣的事情。告密無法藉由這件事情導致了是非判準而獲得正當性。是因為統治的惡質往往超越分別事項的是非…」

看到這些引導說明,你可能眼睛一亮,讚嘆「原來,可以這樣子想呀!」或者開始質疑「是這樣子想的嗎?」,而這不斷的思考探詢,是身為「教育者」必然面臨的挑戰,也是專業之所在,也是身為一個人,愛智、愛生活、熱情的生存著的重要動力。

經過了一個早上對「誠實」的討論,總是精闢的嘗試提出哲學判準的小美老師有感而發的說,這次討論讓她有一種暢通的感覺,以往她不會這麼追根究底的去想一件事情,也不會特別感到誠實的重要性,但是,真正深刻的想過之後,她發現,誠實好像就是一切事情的根本呢!

當我們真正將事理思考清楚之後,就可以更篤定、更有能力創造各種方式,來幫助孩子去思考、認識事理,充滿自信的以專業迎向每一個挑戰。探詢、思辯、翻轉理路,整頓自己的價值體系。教育正在發生,在對話探詢中,在孩子身上,也在你我身上,然後,我們真正的成為「人師」,也成為獨一無二的自己。


備註:本文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207期特別企畫「一群認真卻不認命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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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老師成為 獨一無二的自己——探詢、討論,重整價值體系(上)
◎盧貞穎
「在這裡想請問大家,有多少人想教學生『誠實』?而通常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呢?」小潔助教問大家。

幾乎每一位工作坊學員都舉起了手,紛紜的討論起來。「考試作弊!」、「做錯事不承認……」……。

「那,大家都會怎麼處理呢?」小潔助教繼續追問,這場討論回到一個最基礎的問題:「到底,什麼是『誠實』?」

這是今年七月底,教師工作坊裡的一景。討論正要開始,今天的主題是「重整價值體系」。

從小我們就常聽師長的諄諄教誨,要誠實、不要說謊、要禮讓、不要貪心…搭配的可能是華盛頓砍櫻桃樹的故事,或者是那總是投射到老么身上的孔融讓梨。長大後,為人父母或成為人師,我們也不免有些想要對孩子「諄諄教誨」的事情,也許你也發現了,這事情,不只是「說教」那麼簡單。

「不要打架!人不可以打人!」、「不要說謊!人要誠實!」我們大人總是這麼說,而當孩子認真質問:「不可以使用暴力,那為什麼社會上有監獄和警察?」、「誠實要幹嘛?有什麼好處?」身為大人的你我是否曾因此語塞?很多時候,我們只好搬出美德說:「因為誠實是一種美德呀…」,或者感嘆現在孩子精靈古怪,搬出權威轉移焦點:「小孩子不要頂嘴!」,草草結束話題。

而心裡還是忐忑的呀。是啊,為什麼要誠實?美德是拿來幹嘛的?為什麼我們同意警察和監獄制度?…那些從教育和生命經驗累積而來的價值觀念,來不及想清楚的事理,好容易在質問中搖搖欲墜,然後,惱怒無力的感覺隨之而來…。

這是身為「教育者」必然面臨的挑戰,也是專業之所在,要迎向這挑戰,在方法和技巧之前,徹底的思考探詢,重整價值體系,才是不二法門。以「誠實」為例,討論「要教孩子『誠實』」這件事情之前,我們需要先直指本質:「到底,什麼是『誠實』?」

「誠實」就是「講實話」嗎?

「誠實,真的就是講實話嗎?」如果,發現自己生了重病,不希望家人擔心所以故意隱瞞,這樣,算不算是「不誠實」呢?小潔助教起了個引子,數十位老師的腦袋動了起來。

阿培老師舉了電影《美麗人生》裡,那位刻意不讓孩子知道集中營真相的爸爸為例,他沒有對孩子說實話,但是,我們並不會因此覺得他「不誠實」,反而還很喜歡他呢!「所以說,誠實應該是比『說實話』更豐富更複雜,更有變通性的?」小潔接著詢問:「搞不好,有一種狀況是你一直都說實話,但你還是個不誠實的人?」

大家開始絞盡腦汁的舉例;例如,孩子在做錯事時,只說一部份的事實來規避責任,或者故意不說清楚全部的真相…,大家繼續思考,有沒有可能:一個人已經把客觀事實交代的很完整,但卻還是讓人覺得他不夠誠實?

具體舉例的同時,也有人開始試圖更細緻的定義「誠實」,給「誠實」下一些判準了。例如:「誠實要直指本心」、「在不損害別人利益的前提下」、「誠實是建立在『關係』上的」……這些假設,也激盪起許多討論,例如:「誠實一定會牽涉到利益嗎?」、「誠實一定要有別人判斷嗎?能不能只有自己知道就好?」、「我們能瞭解別人的本心,去判定他誠不誠實嗎?」、「到底為什麼期待人們誠實?」、「我們真正想要教給小孩的『誠實』,究竟是什麼?」……

對於誠實的再思考,進入了另一個層次。

「實」不夠,還要「誠」

小文老師回想起學生作弊的經驗。那位學生當下坦白承認作弊,還把作弊的方法一五一十說得很清楚,並且告訴他:「老師,你要處罰就處罰吧!」

「那時候,怎麼想都覺得怪怪的。」小文老師說,學生不願意談自己在作弊的感受和心情,雖然說出了實情,感覺起來,還是不「誠實」的。

類似的例子是工作坊主任淑美曾輔導的慣竊孩子。他偷東西若被父親發現,就會被毒打、甚至用手銬銬在家中。晤談時,那孩子把偷錢的過程、用途都講得很清楚,但當淑美試著問他:被父親懲罰時心裡應該很不好受吧?孩子卻木然的說:「沒感覺。」

「以一個人的處境來看,會替孩子覺得非常的難過。」淑美說,「會覺得,他的心裡不可能只到這邊。」

「會覺得只說了客觀事實,那人還是不夠『誠實』,這裡面包含著人本主義的精神,亦即:要切實瞭解人類的活動,是不能脫離『人』的因素的」,史英老師替大家釐清心中的思緒:「任何的事實如果缺乏了人類的理解和詮釋、缺乏了人的判斷和感受,都不算是真正的真實。」

不只是說出「事實」,「誠實」是關乎於人的,關乎一個人怎麼樣面對自己,怎麼樣理解、怎麼樣行動。

誠實是一種能力

大家開始轉而思考自身的經驗,例如小時候說謊、偷錢買零食這樣的糗事,然後,更進一步去想,除了做錯事沒說實話,在那樣的行動裡,「不誠實」對於自己到底有什麼影響,讓自己有什麼感受?自己究竟為什麼要「不誠實」?

陳老師分享了自己刻意隱瞞母親的例子。她發現,原來自己是缺乏「解決問題的能力」。就像小時想要買零食,自知無法說服父母所以去偷;長大後,覺得無法說服母親同意自己用錢的價值觀,所以迴避;徹底思考過後,她發現,當自己想清楚自己用錢的價值觀,也開始有能力去設想母親的立場,然後更能面對問題,試著和母親溝通協調,嘗試解決母女之間的衝突;有了解決問題的能力,雖然衝突不一定會不見,但是,發展出解決問題的能力,能夠如實面對問題,就是「誠實」。

「說實話不一定是誠實,很老實的跟別人說『我看你不順眼』,這也不是我們要追求、要教導的誠實。」她真誠的說:「反倒是,人在面對問題時太害怕眼前的痛苦,隱藏了解決問題的能力的情形,例如看人不順眼所以砍人,想要好成績所以作弊…這樣的行為,這樣對自己的『不誠實』,是我會很在意的,我會希望幫助孩子改變、幫助孩子擁有『誠實』的能力。」

成為思考的協助者,而非判斷者

「誠實」在這場討論中,從寫在華盛頓故事中的一種先賢美德轉化成一個個實際的情況,從說出客觀事實,到直指本心,從校園現場中用來懲罰學生、處置學生的價值規訓,轉化成一種不論是學生或老師,都要追求的一種「屬於人的能力」—一種得以面對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

思考探詢,教師的身份也不停異位。在討論一開始,小美老師點出:「我覺得剛剛討論的問題是因為我們把自己的角色當作是『判斷』者」;「面對學生的時候,我覺得不應該用判斷者的角色,需要的是瞭解」,小文老師也在分享經驗後這麼說。但,還是要「教」給學生什麼呀?真的沒有判斷嗎?「但是我們心中又會有一些判斷,孩子有沒有往『面對自己』、『認識自己』的方向走,那才是我在意的地方。」討論末了,小潔助教說出這個重點。

從「判斷」學生誠不誠實的法官、判斷者或懲罰者,轉換到思考自身生命經驗,試圖貼近「誠實」義理、找出哲學判準的人,在這之中,老師們不斷自問「什麼是所要教導的」,認真思考並也學習協助學生思考的「教育者」角色,漂亮的展現出來了。(待續)


備註:本文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207期特別企畫「一群認真卻不認命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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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連證明清白的機會都沒有嗎?    ─蘇案等待李昌鈺
4月28日週一下午14點30分  蘇案將進行再更二審第四次開庭,誠摯地邀請關心蘇案的您,加入428蘇案法庭觀察團!

上回開庭時,蘇案辯護律師團重建現場模型,並且聲請國際鑑識專家李昌鈺回國進行模擬鑑識,原本法官已經同意,但檢察官卻強烈反對!

而在開庭次日,法官檢視了重建的現場模型,檢察官仍不鬆口,堅持反對李昌鈺回國為蘇案鑑識。

這宗攸關蘇建和三人生命的案件,難道連瞭解真相、證明清白的機會,都沒有嗎?

本次開庭,法官將要決定,是否邀請李昌鈺再次為蘇案進行科學鑑識!

法官究竟會不會同意?檢察官會繼續阻擋嗎?律師團又會如何爭取這證明清白的機會?

誠摯地邀請關心蘇案的您,加入428蘇案法庭觀察團!

當日流程
集合時間:4月28日中午12:30
※因需辦理法庭旁聽證,為確保入場機會,請務必準時集合,並攜帶身份證件。

集合地點:東吳大學城區部5211會議室
(台北市中正區貴陽街一段56號,捷運至小南門站)

當日流程:
12:30-13:00 於東吳大學城區部5211會議室播放紀錄片《李昌鈺剖析蘇建和案》、 領取法庭觀察護照、蓋章
13:00-14:00邀請司改會專家於現場解說案情
14:00-14:30 前往法院
14:30-16:30 開庭,進入法庭旁聽觀察
16:30-17:00回到東吳大學城區部5211會議室進行討論,並邀請蘇案辯護律師於現場發表意見

為什麼您需要加入蘇案法庭觀察團?
在過去,台灣的司法人員習慣秘密審判,許多案件都可能在不見天日的情況下,遭到誤判。

由於蘇案前兩次開庭時,都有超過一百人參與旁聽,使得法院從第三次開庭時便要求辦理旁聽證,以解決現場「一位難求」的現象,並在法庭外加開延伸席,讓擠不進法庭的民眾可以在外同步旁聽!

由此可見,法庭觀察員的參與,絕對能促使法院以更嚴謹的態度來面對社會大眾的公審。我們期待台灣的每一個案件,都能受到如此高規格的監督,讓正義能透過「公開審理」得以伸張!

他們的觀點有沒有問題?法律的程序有沒有瑕疵?您不僅可以現場親身體會,更是「公審蘇案、公審台灣司法」的陪審先鋒!

4/28法庭觀察團報名方式:

請將姓名、電話、電子信箱、職稱等資訊寄至 justice@hef.org.tw,或打(02)23670151轉分機114陳生慶

詳情請見蘇案平反行動大隊網站:http://www.hsichih-trio.url.tw/index.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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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雅婷(森小教師)
森林小學的孩子星期一到星期四都住校,每天晚上八點是孩子們進寢室的時間。老師也會在這個時間,特別為孩子的睡眠環境及氣氛做一些準備。例如:熄大燈、說故事、打掃寢室…等等。晚上八點半,就是大家約好要安靜,讓寢室老師一個一個陪伴、準備醞釀睡眠的時間。

不過,需要安靜的時間到了,孩子們不見得靜得下來,這一天,寢室裡還有點雜音,特別是有些雜音明顯地是衝著小方的,在大家還聽不清楚雜音裏的語言在說些什麼時,敏感的小方就大叫一聲!當時,我正在另一張床上陪伴另一位孩子。

我遠遠地對小方說:「小方,你可以好好講,小聲點,免得吵到其他人。」

另一位小孩馬上幫腔說:「對嘛!」 這位幫腔的孩子,剛好就是寢室裡常常和小方起衝突的人。

小方聽到他的話,更生氣,又大叫了一聲:「啊~~~!」 我想,這第二聲大叫是小方想要藉此表達對那個孩子的不滿,至於,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真的吵到人了?!也許沒有。

小方因為先天的一些生理困難,容易出現其他孩子不會表現出來的動作,當他生氣、被人取笑、不同意別人的意見又講不過別人、覺得別人很囉唆時,就會大叫,或者,罵人白癡…。這些反應及語言,讓他在寢室裡成為比較不被其他孩子接納及理解的人。

他的第二次叫聲,讓其他孩子開始煩躁了! 有人也開始用不耐煩的高分貝的聲音喊著:「小方!」

我趕緊提醒孩子們:「再試一次好好跟他說。」 這時,正在被我陪伴的小天,起身往小方的床走過去。我又提醒一次:「好好跟他說喔!」

小天說:「我知道,我會好好跟他說!」

小天爬到睡在上舖的小方床上,蹲在他面前,用很溫柔的聲音說:「小方,你可不可以小聲一點,因為現在很晚了,隔壁寢室也要睡覺了,你如果大叫會吵到他們…。」

小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小天點點頭,然後,真的不再大叫。小天溫柔的語言,阻止了一場可能發生的寢室衝突!

用好的語言,真的這麼重要嗎?

寢室時間,除了醞釀睡覺的氛圍之外,老師們還會針對寢室存在的問題,尋找相關的資訊,和孩子一起討論、商量出一些彼此相處較好的方法。

這間寢室裡,大家常常會和小方產生衝突。因此,我安排了一些內容,與孩子討論、分析、想辦法。例如:小方先天的困難是什麼、會造成什麼樣的不方便、溝通的絆腳石是什麼等等。

小天常常是討論過程裡最認真的一位,也是最能馬上運用的人。我記得溝通方法上有十個絆腳石,第一次我只講了3、4種,過了幾天,正當我還在考慮後面該如何講的時候,小天就提醒我:「雅婷,那個『絆腳石』你還沒講完耶!」

隔了幾天,睡覺前,我說:「小全趕快去刷牙了!」 小天提醒我:「喔!你用命令句,要說『請』。」 我馬上回應小天:「謝謝你的提醒。」

學期末時,我問小天:「學了『溝通的絆腳石』,真的有幫上你的忙嗎?」

小天很認真地說:「有!我覺得我的人際關係變好了。」

學期結束前,依往例會讓孩子填寫下學期的寢室意願表,寢室裡其他的孩子都說,下學期還要跟小天一起住,小天的同班同學也說,下學期希望能跟小天同寢室。

我真的看到,用較恰當的語言取代情緒性的責備的語言,開啟了孩子內在裡的溫柔,也為孩子開啟了好人緣。

註1:本文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206期
註2:「溝通的絆腳石」的訊息,在「TET教師效能訓練」或「PET父母效能訓練」(新雨出版社)都有提到完整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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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羅裕虹(森小教師)
森小是住宿學校,來自各地的孩子,週一到週五,有四個晚上和室友們相處。每個寢室有六個不同年齡的孩子,對小學生來說,這樣的團體生活,和在家裏有自己的房間、和家人之間的互動,有很大的不同,在學校,孩子們需要面對與同學、室友的互動,當然有許多歡樂,有時,也會有一些困擾…

這兩天,寢室裡就有不愉快的事。

晚上,五年級的雲雲說,早上剛來到學校,發現上舖的床上有沙子和死螞蟻。三年級的小夢也說,枕頭上有幾根長頭髮,而且那不是她的。二年級小花的床鋪被弄亂了,而小靈、琪琪的床上也有沙子。只有小真的床沒事。這個情勢,讓小真的臉都垮了,因為,大家雖然沒有明說,卻都用怪怪的眼神看她。

當天晚上,和孩子們談了一下,我們猜想,會不會是假期中,有人進來過寢室?我說我再跟主任確認一下。

隔天下午我在辦公室和其他老師討論教案時,三年級的小真進來說,她的床上有沙,而且,心愛的娃娃被人潑了沙子了,每天三餐要吃的中藥也被灑到椅子上。接著,雲雲、小花也來說,雲雲的小豬玩偶被丟進垃圾桶。

當場,我先向孩子們表示,知道了,晚上再處理。

晚上,我先協助孩子們清理寢室。然後,也和平常一樣,和大家在寢室裡一起玩「報數球」的遊戲,希望大家的心情,不要因為寢室被弄而變得很糟。遊戲之後,我請孩子們坐好,邀她們一起談。

這一晚,談了幾個點:

1.學校不是法院,我們不一定要找出做那些事的人,但是,我們可以試著藉由這些不愉快的事,把它轉成可以協助我們的養分:讓我們 從當中,學到一些事情,也多了解、探究人的心。

2.在森小,寢室是半公共空間,架子是開放的、櫃子也沒有鎖、行動時也很容易碰到別人的床…。如果想要「弄」別人,很容易;當然 ,也非常容易被「弄」回來,而這樣的狀況,可以不斷循環地來回作弄。

3.今天寢室裡的事情,會讓我們開始懷疑到底是誰弄的?是他嗎?還是另一個人?會疑神疑鬼的,這樣每個人都不愉快。這時我舉了一 個森小老師的例子,他懷疑家裡那隻剛成年的貓懷孕的過程。孩子們聽得入神。

4.如果真的要防人,就要上鎖。但是,孩子們也說,如果用鎖,鑰匙掉了,反而妨礙了自己的方便。

5.我們先不把力氣放在找出是誰做的。我請大家猜猜看,為什麼那個人要用這樣的方式表達?他怎麼了?

6.我們談到,那個人也許少了一種能力,就是當他有不滿時,他沒辦法直接向對方表達,因為,直接表達的同時,也需要承受對方當下的反應。

7.這時,孩子們說了一些對彼此的感覺,我稱讚孩子們很棒,可以直接表達自己對別人的感覺。

8.再來,我請孩子們想一想,平常和人的相處,有沒有什麼讓別人不舒服的地方,而可能引起別人的不滿?

9.我們可以選擇,很快樂地一起玩,像剛剛一起玩「報數球」一樣;也可以選擇過著猜疑、防著別人的生活。

孩子們不時地說出自己的想法。被弄得較多的三年級孩子小真說,「那個人需要被幫忙…」談的過程,氣氛很好。但是,這個談話還沒有結束。  

我心裏打量著,下一次,我們還要繼續談,談背地裡弄人,會有什麼負面影響?談藥,對人的重要性;還有,弄別人的人,其實心裡一直得擔負著這件事,是有壓力的…。 

類似以上的談話,在森小是常有的,因為是團體生活,孩子們需要花力氣,彼此協調、適應不同的脾氣和性格。在這樣密切聯繫的環境中,要練習與人相處;要思考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要體嚐人心的良善與深沈;同時,也要學著表達自己…。

有時候,這些過程會伴著一些曲折和辛苦。不過,面對這些曲折的過程,我們的做法是陪孩子更了解自己,也更了解別人,我看到的是,孩子們的眉眼,是逐漸開闊的。

註:本文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2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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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解構性別刻板印象,幫助孩子尊重差異?—專訪人本教育基金會高雄辦公室主任謝禎芳
◎古淑薰
 「你是男生還是女生啊?」幾個孩子圍著瘦瘦高高的短髮孩子阿華問,看得出來被問的孩子不太開心,沒有回答就跑開了。

 這是今年暑假人本森林育活動的第一天,當梯隊顧問、同時也是人本教育基金會高雄辦公室主任謝禎芳知道了這件事情,隔天馬上調整活動,安排了「生活會」,向孩子們談性別教育與認識差異。

 一開始,禎芳並沒有針對前一天發生的事情作追究,她知道孩子之間的問題需要細緻地處理,而不是分誰對誰錯。她是以讚美孩子前一天的實際表現開場,提到某某很棒,昨天做了什麼事情;某位小朋友昨天幫了什麼忙…談著談著,禎芳很自然地提到人的差異性,每個人都有厲害的地方,有不同的才能,也跟孩子討論著要去欣賞人的內在特質,而不是用一些既定的眼光或是性別刻板印象來看待別人。

 接著,她舉了阿華為例,向大家說:「就像我昨天認識了一位頭髮很短的女生,很多人說他頭髮短像男生,我覺得很疑惑,為什麼頭髮短的人就像男生呢?你們知道她為什麼頭髮短短的?」孩子們面面相覷,禎芳說:「她其實有特別的能力呢!因為她是學校田徑隊的代表,每天都要接受訓練,常常滿頭大汗,為了洗頭髮方便而剪短頭髮。」

 後來,禎芳分享自己小時候參加田徑隊的經驗:「田徑隊常常會代表學校參加比賽,爭取榮譽,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唷!而且練田徑常常會鍛鍊身體,像我一直到現在,身體很健康,體力也都很好呢!」除了帶孩子瞭解田徑,禎芳也和孩子們提到練田徑辛苦的地方:「其實練田徑是一件很累的事情,需要很堅強的毅力才能堅持下去呢!」之後,禎芳還和孩子們談到最近的大腦科學研究發現運動有助於腦細胞的連結,會讓人變得更聰明。從短髮到田徑、到堅毅的性格與運動對大腦的影響,禎芳一步一步帶領孩子去看待人的許多面向。

 除了鼓勵、照顧阿華的心情之外,禎芳也關心其他孩子的感受。她知道這些孩子挑釁阿華是因為好奇,想認識她,於是她和孩子討論如果遇到想認識的人,可以怎麼跟他說話,有些孩子也分享了他們怎麼和別人作朋友的方法。從這些方法中,禎芳也提到「界線」的問題,討論怎樣的說話方式可能造成別人的困擾,或是讓別人感到不舒服。

 透過禎芳的引導,孩子們發現原來認識一個人不是僅限於外表,或是性別上的簡單分辨,還可以從其他方面來瞭解一個人時,孩子也開始會從問問題去理解、欣賞別人。接下來幾天,常常可以看到有些孩子會圍繞在阿華旁邊,問她參加過哪些比賽,發生哪些有趣的事情。

孩子是教育的結果
 像阿華這樣類似的困擾在生活中經常可見,許多孩子會以身體特徵、性別或是性向來取笑或是排擠別人。對此,禎芳表示孩子拿身體、性別或是性這件事情開玩笑,常常是出自於好奇,而周遭的大人、老師又沒有提供他們正確的知識。禎芳指出,許多大人還存有性別刻板印象,或者把性當作很負面的事情,他們給孩子的觀念常是錯誤的或是模模糊糊的。尤其很多大人生氣時會罵髒話,隱含的是生氣時,就要用這種語言去罵別人。孩子往往會有樣學樣,也以為不高興時就是要用這種方式來發洩。

 「其實,孩子是教育的結果,我們應該檢討的是怎麼樣的環境讓孩子會以此來取笑或歧視他人,我們應該要提供他們好的教育來改變他們才對。」禎芳語重心長地說:「大人有責任提供孩子正確而清楚的性別教育,帶孩子認識性別差異,孩子就不會亂開玩笑或歧視他人。」

從生活經驗認識性別差異、尊重差異
 那麼,要怎麼帶孩子認識性別差異?

 「從生活經驗切入,帶孩子去瞭解其他性別的處境。」有多年經驗的禎芳表示只要詢問孩子生活裡是否遇到性別上的差別待遇時,孩子會跟你說一拖拉庫的故事。例如有位女孩說每次當她舒服地坐在沙發看電視時,爸媽都會「糾正」她說女生坐要有坐相,卻從來沒對哥哥或弟弟這樣說過;一位活潑外向的女生則是常被媽媽叮嚀要文靜一點,不要太「三八」;更多女生異口同聲地表示爸媽常說「女生要會做家事」,卻鮮少要求哥哥或弟弟也要做家事。有位女孩也表示爸媽很不公平,弟弟年紀比她小,但每次弟弟只要說一聲就能出去玩,她卻不行…

 男生則不平地表示他們難過的時候不能哭,也不能向爸媽撒嬌,因此這些都會被認為是軟弱、不是男生該有的作為;他們也提到學校老師常常「重男輕女」,明明男生女生一起講話,但老師對男生的處罰常比女生重;而且搬重物也大多是指派男生…

 聽到孩子提到的經驗,禎芳都會感到心疼,也會跟孩子解釋為什麼大人會有這樣的差別對待:「我會跟孩子說,大人並不是故意要對你們不好,或是不公平,而是因為我們這一代的大人沒有接受過性別平等教育,常常受到刻板印象的影響而不自知,我們需要再學習。同時我也會跟小孩說,你們也可以影響爸爸媽媽唷!」

 因此,在瞭解孩子過往的生命經歷後,禎芳會帶著孩子去思考傳統性別刻板印象形塑出來的性別意識有什麼問題?隨著社會變遷,有無需要調整的地方?例如她會跟孩子們討論「男主外,女主內」這樣性別分工是來自於怎樣的歷史背景,以幫助孩子瞭解有哪些因素可能會造成性別差異,同時也會要孩子去討論社會有了哪些改變,思考「男主外,女主內」的分工觀念是否還合宜?…透過這些實際的生活情景的討論,幫助孩子打破性別刻板印象的迷思,進而能培養孩子有平等的性別意識,並能尊重差異。

堅定而坦然地和孩子談性別平等與性教育
 建立孩子性別平等的觀念也可以透過親師合作。禎芳提到,女兒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她和女兒的導師討論好每週有兩天到學校說故事給孩子聽。第一堂是自我介紹時,當時卻有個男孩很害羞,不敢說話,其他孩子就一直起鬨,叫他「娘娘腔」。

 當下,禎芳馬上察覺班上的孩子普遍缺乏性別平等的意識,於是她開始問那些起鬨的學生說:「你們覺得男生應該怎樣?女生應該怎樣?一定是這樣嗎?」禎芳聽著孩子們的回答,也一一提出例子來反駁,整節課討論地熱烈非凡。下課前,她還特別跟孩子們預告:「我可是性別教育專家,要跟你們說什麼叫性別教育!」當時孩子們都說:「啊~阿姨妳好噁心。」禎芳非但不以為意,還跟孩子打包票,說內容絕對不會噁心,而是很好聽,你們一定都沒聽過。

 下課之後,禎芳立即聯絡導師,詢問了其他孩子的狀況,老師也提到他對於班上同學喜歡用身體特徵來亂取綽號或是取笑別人一直感到困擾,卻使不上力,不知道怎麼跟孩子們談。老師提到,班上有位女生因為屁股比較大,常被男生叫大屁股,雖然他多次制止,但孩子找到機會還是對這位女生開玩笑,有男生還說:「我又沒罵她,她就是大屁股啊!為什麼不能這樣叫?」這讓禎芳下定決心,要有計畫地進行性別教育。

 到了下一節課,禎芳就跟孩子們說她自己小時候被取綽號的故事。當時禎芳才小學三年級,原本被同學選為班長,老師卻以她上學期當過,下學期要換別人為理由,改由另一位爸爸是大學教授的女兒擔任班長。有一天,班長請假沒來,老師請她喊口令,禎芳心裡很不舒服,拒絕喊口令而和老師拗了一節課。後來同學就叫她「啞巴芳」。禎芳向孩子們說,當時她的心裡非常難過,因為連同學都這樣取笑她,對她來說是雙重傷害。藉由這個故事,禎芳提醒孩子在替人取綽號時,要想一下別人的處境,不要讓同學有不舒服的感受。

 接著,她也透過一些台灣諺語,從文化的觀點和孩子談身體。她以「生贏,雞酒香,生輸,四片枋」的典故為例,指出在以前社會,人們是很欣賞大屁股的女生。因為那個時候醫學不發達,生小孩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如果女生的骨盆大,容易生產,有機會做月子、吃到麻油雞,聞到雞酒香;但是若骨盆腔太小,很可能會不幸難產死亡,就只能用四片木板釘的棺材埋葬。透過這些典故,擴大孩子對身體文化的認識,班上再也沒有人會以「大屁股」稱呼別人了。

 「和孩子談這些事情,不是要找出誰是欺負人的兇手,更不是要公審,我們不應該為了改善一些孩子的困難而造成其他孩子的困難。我想要提供許多層面的思考角度給孩子,當他們對身體、性別與性的知識懂得層面越多,他們越能思考,越有能力判斷什麼是人際之間的合宜的相處行為。」禎芳說。

 在之後的故事時間,禎芳從認識身體開始講起,談身體的構造,器官的長相與功能…禎芳唱作俱佳,還會畫圖、搭配各種器材,許多孩子第一次接觸到,眼睛都為之一亮,聽得非常專心。

 除此之外,禎芳也會很具體的和孩子介紹性器官,諸如卵巢、陰道、子宮、輸精管、睪丸等的位置與功能,也會談性教育,如受精卵怎麼結合…。有一次,她跟孩子談「包皮」的問題,一些男生會故意說「包餃子的皮」,禎芳會就地取材,以圖片、道具或繪畫說給孩子們聽,孩子聽到後來,都停止嬉鬧,反而聚精會神地在聽講,之後很少再以此開玩笑。

 「當你以很自然、不扭捏的態度去跟他們說,其實孩子們的反應會很自然,他們會跟你對話來對話去。」禎芳舉例說有一回她跟孩子談「保險套」的作用,就有孩子說「我知道,我爸爸有買保險。」引得全班笑成一團,禎芳順勢跟孩子們說:「你爸爸有買保險,那你知道保險是什麼嗎?」透過和孩子討論保險就是能夠保護自己,預防意外,來和孩子說明保險套的功能。

 「和孩子對話是重要的,因為孩子的消息管道很多,他們對性的好奇與知識遠比大人還多,但是他們大都是從A片或色情漫畫知道,很多都是錯誤的、扭曲的知識。因此性教育應該要扣合孩子的經驗,和他們對話,才能知道他們有哪些錯誤知識而能提供協助。」禎芳說。

 因此當孩子問她為什麼A片裡面,女生常會發出一些聲音?禎芳會以很自然的態度,如實地跟孩子們談到當兩個人很相愛的時候,會有生理需求,在發生性行為時,當彼此感到很舒服的時候,無論男生或是女生,身體都會很自然地發出聲音,有時是希望讓對方知道是很美好的感覺。而除了建立「性是美好的、私密的」以及正確的性觀念給孩子之外,禎芳同時也會批評A片所傳遞的是錯誤的、扭曲的與誇大的事實,避免孩子誤以為真。

 有些爸媽可能會擔憂讓孩子知道的越清楚,不是越會想去嘗試嗎?對此,禎芳表示:「如果孩子到了青春期,對這些東西不感到好奇,我要懷疑他發展遲緩或是有其他問題。這是人類正常的生理發展,並不是大人壓住,刻意不讓他知道,孩子就不會去想。父母要做的,是提供孩子正確的知識,給他清楚的概念,滿足他的好奇,並信任他。」

 事實上,很多爸媽是因為不知道怎麼和孩子談論這些問題,而且也覺得要談這些話題有點尷尬。禎芳建議爸媽要勇於面對自己的不足,主動充實這方面的知識,目前市面上已經有許多和性別教育,以及和孩子談性相關的書籍,也有類似的父母成長課程可以進修。

 「除了提供正確的知識,爸媽要以堅定而坦然的態度和孩子談。唯有正視性別教育,孩子才能得到正確的知識,而且在爸媽的陪伴下,孩子更能健康成熟的成長!」禎芳說。

本文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209期,主題是「如何給孩子一個對人友善的學習環境?—性別平等教育可以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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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台翔(森林小學校長)
一個星期二的早上六點鐘,接到一位朋友的電話。早上六點打電話,一定有重要的事。她才「喂!」了一聲,就直接說,頭一天晚上,心血來潮,檢查了一下乳房,沒有想到,一摸,就摸到了一個硬塊。

她住在台中,但,打算到台北的和信防癌中心檢查,問一下我的看法。我說,就我對和信的瞭解,他們的病醫關係做得很好,醫生、護士、工作人員都非常能站在病人的立場提供服務。萬一是腫瘤,這個時候,就是跟時間比賽。所以,我非常欣賞她能這麼明快地做決定。

她掛上電話,就一個人搭車到台北,兩個姊姊在台北等她、陪她。

上午篩檢,下午乳房攝影、超音波掃瞄,發現是實心的,醫生們馬上開會決定,隔天就切片。三天後,看結果,證實是惡性腫瘤,也就是乳癌。隔週的星期三,就動了手術。從發現到動手術,前後,一共八天。

熟識她的人都知道,她非常獨立、很會替旁人著想,總是不願意增加別人的負擔。不要說別的,光是這一次,到台北看病,就可以看出她多麼不想麻煩家人的心情。三個星期之內,一共跑了六次醫院,篩檢、穿刺、被告知是惡性腫瘤,全都是一個人來,一個人面對。先生照常上班、兒子放暑假在家。

還好,她有好幾個姊妹,姊妹們輪流台北、台中地接送。譬如,有一次,要到醫院,身上還帶著排血水用的引流管,不太能走路。她的安排卻是,先生送她到車站,搭公車,再叫姊姊到台北接她。

可是,姊妹們認為不妥,最後是姊姊開車到台中接她,陪她看完病,再由妹妹把她送回台中。之所以這樣安排,是怕一個人,一天之內,台北、台中連著來回跑兩趟,吃不消。

前面五次,人的情緒起伏最大、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他先生只有在她開刀的那一天早上送她來,等開完刀,就先回家了。第六次,是在星期六,算起來,先生是第二次送她到醫院。我去醫院看她,她一個人在候診室,我問:「先生呢?」她說:「我叫他在樓上休息。」

我們兩個,就在候診室裡聊天,聊了一陣子,我說:「你要教小孩怎麼樣愛我們、要教他們怎麼樣照顧我們。」她很敏感,說:「我跟兒子講,如果我需要幫忙的時候,我會跟你說。」我說:「這樣,他是被動的。」我看看她,接著說:「在知性學習上,我們很認真地教小孩,從教他叫爸爸媽媽,到ㄅㄆㄇㄈ,我們一遍又一遍地教,很有耐性,也會講究方法。但是,碰到愛人、照顧人的時候,我們反倒不教了。」

「事實上,我們也會等在那裡,期待他們很窩心、很體貼地對待我們。當人不舒服的時候,也會想:『你難道看不出來嗎?難道還要我教你嗎?』沒錯,就是要教。教他怎麼樣愛我們,免得他們將來會後悔。教他們怎麼樣照顧我們,否則,我們會陷他們於不義。」更何況,他現在學會照顧我們,將來,也才更有能力疼他的太太和小孩。」

「同樣地,先生也要教。像今天,他明明是陪著你來的,你為什麼要叫他在樓上休息?」朋友說:「他已經很累了,我不好意思再增加他的負擔。」我說:「任何一個健康人,都沒有辦法體會、想像生病的人的痛有多痛。你要給他機會和你一起面對醫生、護士,面對你的病痛。同樣地,你也要教他怎麼樣愛你、怎麼樣照顧你。免得他將來會後悔。不然,你就會陷他於不義。」我稍微停了一下,說:「像現在,你就是應該叫他進來陪你一起聽醫生、護士怎麼說。」

她馬上就把先生叫進來,陪在一旁。

趁先生去繳錢的空檔,朋友跟我說:「你說得對,我知道,我會做。」我說:「那我就再多說一點,你能夠毫無保留底和他分享你的喜、怒、哀、樂,包括痛苦與無助,在你最脆弱的時候,讓他知道你需要他的幫助,這才是對他最大的信任,在這個被信任的基礎上,他才可能感受到你對他的、真正的愛。」

隔天一早,朋友就打電話來說,昨天,分別跟兒子、先生談過了。吃晚飯的時候,兒子竟然還會為她夾菜。先生也打算在她要跑醫院時,請假陪她。

最後,她說:「謝謝你的提醒。」

(原文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2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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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推動12年國教, 妥善處理一綱多本爭議」419座談
時間:2008年4月19日(星期六) 11:00-14:50
議程:
11:00-12:20 座談議題:「如何正確推動12年國教」
13:30-14:50 座談議題:「如何妥善處理一綱多本爭議」

地點:台北教師會館B1會議室(台北市南海路15號,捷運中正紀念堂站1號出口)

邀請關心台灣教育發展的各界人士一同來討論!
PS. 由於場地限制,有興趣的朋友請盡速上網報名

報名網址:http://www.edu-2.org/edu2/event0419.php

洽詢電話:02-22196480,曾珮華;02-23670151轉117,彭俊嘉

主辦單位:全國教師會、人本教育基金會、中華民國教育改革協會、中華民國各級學校家長協會、台北市家長教育成長協會台中縣父母成長協會、嘉義市父母成長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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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推動12年國教,妥善處理一綱多本爭議

目前的台灣教育正處於再出發的十字路口。今後怎麼走,主要有兩類意見。

第一類意見認為:既然教改碰到那麼多問題,那麼就先回到以前的制度再說。

其中最極端者:要將一綱一本推到全國十八個考區,由十八個考區的入學考試取代目前的全國基測;各地既然都回歸一本,考試當然由考綱改回考本,甄選入學太複雜應該「簡化掉」;十二年國教沒有效果,明星學校應該保留…。

本次座談的各主辦單位抱持的是第二類意見。

第二類意見主張:政府應該充實教育經費正確推動12年國教,以緩解國中生不當的升學壓力並停止教育資源逆向分配的不正義情形(高社經者高津貼,低社經者低津貼)。

而一綱多本是普世的教育潮流,台灣不可能和世界脫軌,所以最好的辦法是用「行政改良」來逐步解決教學現場的問題,其中尤其以讓家長能安心因應基測最為緊要。基測考綱的方向是對的,預建題庫控制參數的做法也較從前聯考進步。

政黨再次輪替,新的教育部長即將上台,台灣需要什麼樣的教育部長呢?

至少新的教育部長要能持平調合這兩類意見,切忌蠻幹而把台灣教育推向糾纏不休的「新舊黨爭」。

其次,依目前國民教育法第八條規定,仍是一綱多本學校選書,台北市對實施一綱一本有適法性的疑義,所以提請大法官解釋,解釋結果尚未出爐,貿然實施一綱一本是將全體家長學生陷於法律的風險中,極不妥善。台北市要推跨縣市選書,至少應等法律修改,或大法官釋憲完成再做。

其實當前的兩類意見,仍可找出共識:
例如有效減輕學生不當的升學壓力;例如課程應該中立,教育行政不應該干預編書、選書;又例如教育工作者應該守法,不應該給學生玩法、違法的壞示範。

所以我們亟需一位立場超然的教育部長,有包容胸襟的部長,懂得事緩則圓,懂得求同存異,才能凝聚教育界各方的力量,從事艱難的教育建設工作。

當前的時間點,對台灣教育未來的發展極為關鍵,如何避免錯誤,走到冤枉路上,有賴你我的關心與發聲,誠心邀請您4.19能來一起為台灣教育共同出力打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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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蕭紫菡(人本教育札記編輯)
關於如何書寫校園裡那篇「愛的童話」,向來有不同的版本。而其中最行之有年的一版,不外乎是:一個天真而受教的孩童,遇上一位嚴管勤教的老師,而在孩童經歷了一段吃苦耐勞、甚至將老師惹到痛心疾首出手體罰的歷程後…孩童變得積極向上,老師鋼鐵的愛終被理解,從此幸福快樂…。

若說童話得這麼寫,那眼前這故事的開頭,可就是怎麼看也寫不成愛的詩篇。

影片一開頭,一個女生理直氣壯地說:「我從小最討厭老師。」說話的人,從小出身教育世家,只要她行為不端,大人便告訴她:「你小心老師來管你喔!」而妙的是,長大後,也就是這部影片拍攝時,主角王婉婷偏就是個老師。

成為一個自己從小討厭的角色,還不打緊,這一年,她還接手了一個令全校「聞風喪膽」的班級。接手前,該班的導師才因「疑似憂鬱症」而暫時離開,他們,據說是出了名的不好帶…。 
 
用新的眼光看老問題

一群被視為不受教的孩童,一個不喜歡老師的老師…,故事的開頭看似如此不搭調,卻能讓導演繼續拍攝一年,原因是什麼?

在片中,我們看見了王老師帶領學生練唱「西風的話」,那群孩子個個認真而投入,讓你幾乎忘卻了前幾秒導演曾提醒你:「他們是一群不好教的孩子。」其中最被大人視為「搗蛋王」、也常被同學排擠的阿偉,在這個場景,也成了替老師播放音樂的好幫手。王婉婷說:「以前他每天在路上看到我都會跑過來抱我,我心想:『這孩子這麼愛我怎麼可能難帶…』?」

有一次,阿偉的鞋破了,她特地寫信給全班家長,除了說明孩子的家庭及鞋子破掉的情況外,她用自己的角度重新介紹了這個孩子…。後來,立刻有家長在聯絡簿上表示,他願意提供男孩一雙新鞋,而當男孩在鏡頭前有些害羞又得意地展示那雙新鞋時,我們知道,他得到的不只是一雙鞋,還是一種新的人際氛圍和對待方式。

能讓導演願意等待,或者說,能讓這班級生氣勃勃地繼續前進的動力,憑藉著就是一種新的眼光。當有個大人願意開始用新的眼光看待孩子及孩子的需求時,孩子展現的會是一連串的驚喜與生命力。孩子會跟導演說:「她跟我們以前很多老師不一樣,我們上課講話時,她不會叫我們閉嘴!古板透了!她會加入我們的話題,再提醒我們:『還是回來上課吧…』也對啊,本來就應該要上課啊,不然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認真看孩子的樣子

孩子自覺「應該要上課」,或許,孩子本來就從沒有大人想像中那麼不想上課,只是大人從來先預設了孩子的惰性,使得真相難以浮現。當然,孩子想上她的課,也跟王婉婷的教學內容著實相關。她甚至在下學期的美術課,替孩子辦了一個專屬的美展。

一般大人總想:這是藝術家的領域吧!孩子行嗎?而王婉婷去找來了模特兒骨架,帶領孩子用報紙等素材玩弄各種姿態,還將孩子們的人像畫用數位相機拍起,再把幾千張的相片傳進電腦做後製處理,那一幅幅很可能在美術課被老師認為「技法不好」的作品,在她的眼光下充滿了強大的生命力…。
當另一個老師提出對孩子作品的批評及懷疑時,王婉婷輕聲地跟孩子說:「人家說你不行你不要呆住啊!你覺得可以就要跟他表達。」

美展很成功,合唱比賽也很成功,班上紛爭變少了,孩子說自己愛上學了…。同一個班級,這一年,在她的帶領經營下,讓許多大人刮目相看。當孩子合唱比賽得到第一名時,有老師恭禧王婉婷:「大家都說這個班級被你帶起來了。」而讓人有機會重新看待這群孩子的,不只是第一名,而是她心中願意等待及堅守的價值,「你們在我心中早就是第一名了。」合唱比賽前,她就是這麼對孩子說。

不需先等他人來打成績判斷,她從來相信的是,那群孩子本來就沒有什麼不可能,只要,你認真地看見他們的樣子。 
 
「接下來可慘了!」

故事若只有到這樣,我們恐怕還是可以理所當然的說:「王婉婷是個特殊的老師,天生就會帶小孩。」我們還是認為,一般大人還是普通人,被小孩惹毛到失控很正常也很合理。然而,導演立刻真真實實地將王婉婷某次因孩子說謊而體罰的事件呈現給你,孩子們忠實地詳述了昨天老師發飆、打人的情形,並無奈地說:「接下來可慘了!」

孩子不像許多校園裡的大人會避諱談體罰,這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真實的事件,與老師對他們的好一樣真實,而許多孩子就在這種愛與恐懼摻和的成長中模糊了界線,認為它們本就會同時存在…。

日子依舊一天天地過,我們以為那事件就這麼結束了,但,片尾,王婉婷在學期的最後一天,也是他們相處的最後一天,要孩子們把自己這一年的感受寫下來,最後,她自己也上台念出自己的文章,其中,她重述了自己體罰孩子的心情及後悔,並和孩子們一一道歉,她一一念出孩子的名字,專心地和他們四目交接後,鄭重地說一聲:「對不起。」

孩子們有的呆住了,有的回以認真的凝視,有的流下眼淚…。她向阿偉說:「對不起,你被我打得最慘,雖然你說:『沒關係,因為老師你很漂亮。』但我想跟你說,漂亮的人也不能打人。」

她說,愛與恐懼本就不該同時存在,如果說道歉本身可以是一份力量,王婉婷的那句對不起,讓孩子深刻了解她如何真正愛他們,因為愛而有所堅持,即便,她曾經做不到。

真正的愛從不會是處罰

這件事,或許連大人跟大人之間也做不到,應該說她許多的作為都是一般大人不會做的,也因此,在學校,極度能觸動觀眾的王婉婷卻被認為是個「做太多」的爭議人物,警衛會刁難她,同事會說閒話…。

她的確是個特殊的大人,但她的特殊性,正來自於她正視自己平凡中的侷限,並如實地展現在孩子面前,在誠懇的對待關係中,她對教學的熱情也才能真正觸動孩子,孩子可以愛唱歌愛創作也愛上課,孩子可以有很多探索的慾望,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是個值得被好好對待的獨立個體…。

聽說,升上五六年級的阿偉,課業突飛猛進了,這到底還是不是篇愛的童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影片用真實的鏡頭告訴了我們,一件始終都明白又不敢確定的事:真正的愛從不會來自處罰,而是真正能喚起他人愛的能力的力量。而唯有強者對弱者的心靈也能有所維護,這份力量才有可能真正而持續地發生。

(原文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2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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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淑薰(人本教育札記前主編)
所謂的「絆腳石訊息」,指的是容易造成親子溝通障礙的語言。這些語言不但容易折損孩子的自尊,也破壞了親子關係。
這些語言訊息包括:
一、解決式訊息—
        告訴孩子應如何切實調整其行為,他必須、最好、應 該、可以怎麼做。如「再不出來,我就要扣你們貼紙了。」
二、貶抑式訊息—
        羞辱孩子、評價其人格、傷害其自尊。如「要教幾次 你才懂,不是告訴你規則了嗎?你頭腦是不是有問題!」
三、迂迴式訊息—
        透過拐彎抹角、規避的方式,轉移孩子的注意,易導 致孩子容易失望,覺得父母不感興趣,也無法信任。如「現在做功 課,不要講話。」

人本基金會父母成長班講師程桂英也指出,很多父母所使用的語言訊息常充滿情緒,而且帶有批評、指責、命令、警告的意味。這些語言訊息,對於孩子的品格、情緒以及在學習上會造成負面的影響,而且,當爸媽是用情緒來溝通時,往往無法傳遞真正符合其心意與期待的語言訊息,孩子也就無法確實知道父母的意思,親子之間就容易有誤解產生。

例如,當媽媽一進到房間看到孩子的衣服亂丟,一股火氣冒了上來,很可能霹哩啪啦就開始罵小孩:「每次都亂丟衣服」。小孩當時所感受到的,就只有父母生氣的情緒,而且很容易覺得父母反應過度,只不過是衣服沒放好,何必那麼氣?這時,如果媽媽又說到孩子其他類似的行為,例如,「你也都不把鞋子擺好」……之類的語言,親子之間就更容易產生衝突,原來媽媽希望孩子把衣服收好的目的,也就被後來引發的情緒與衝突所模糊掉了。 

「好的語言」是尊重他人的語言
因此,能夠用「好的語言」,將訊息表達清楚、讓與孩子的溝通更順暢,對於親子關係是相當重要的。 而好的語言訊息的要點之一,是用瞭解、同理、接納孩子的方法去說話。 

例如,孩子的功課不好、做作業不專心,爸媽不需要一劈頭就說,「你讀書不夠專心。」也不應該用一種已經帶有批判味道的方式問他:「你是不是上課不夠專心?」反而可以直接說出自己的擔憂,例如,「最近幾次考試你的成績不太好,我很擔心,想問問你自己對於成績的看法?」 有的孩子,可能是不習慣老師的教法;有的孩子,則是遇到不適任的老師讓他對學習沒有興趣。這些,都得透過爸爸媽媽的細細詢問,父母才有可能知道原因,進而提供協助。
 
輔大新聞系系主任林靜伶表示,當孩子在學校感受到挫折,爸媽如果還在語言上讓他更挫折,會讓孩子有落井下石的感覺,更難察覺或改善自己的問題,父母也會因此喪失幫忙小孩的機會。 

「好的語言」是說出內心真實感受的語言
不過,有很多爸媽都提到,他們不曉得該如何和孩子說話,以及該說些什麼。
其實,無論是對孩子說什麼,即使是想要孩子改一個習慣,如果能夠以一種真正說出「內心真實感受」的方式來說話,就是一種好的語言。 

程桂英建議父母,可以練習以「我訊息」的方式對孩子說話。
她指出,「我訊息」是以正面、不傷害人的語言,把自己真實的感受表達出來。相較於「絆腳石訊息」,「我訊息」比較能清楚表達出說者(爸媽)內在真實的感受,減少雙方(親子之間)的對語言的誤解(註一)。

例如,當媽媽一回到家,看到孩子的襪子亂丟,她可以先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之後,對孩子說:「你把襪子擺在這裡,媽媽覺得客廳很髒亂,會想要收拾,但媽媽工作了一整天,身體已經非常累了,心情會更不好。你回家時,若能把襪子擺好,這樣我一回到家,疲累的感覺就會少掉一大半呢!」。

這樣的「我訊息」就比「快點把襪子收好啦!每次都亂擺。」這類的「絆腳石訊息」好得多。一方面,孩子能意識到他隨意丟襪子的行為已經造成媽媽的困擾,而願意多加注意。另一方面,媽媽也抒發了她要為孩子收拾善後的疲累情緒。在這樣的情況下,親子之間的氣氛也就不會因為一件小事而被破壞。

又例如,許多爸媽很想要瞭解孩子的交友狀況,但他們往往不知道該如何跟孩子說。

中華民國貓頭鷹親子教育協會理事長王貺懿建議爸媽不要過度擔憂,反而可以轉個念頭想,「哇!太棒了,他開始要練習這樣的人際關係。」並給他學習、成長的空間。 一開始,爸媽可以試著問孩子說:「你好像蠻欣賞某某某?你要不要告訴我,他哪一點最吸引你?」許多孩子聽到爸媽這樣一說,大都會迫不及待地跟你分享。

如果,在瞭解了孩子的交友情況後,父母還是對某些事情有些擔心,或許可以這樣試著對孩子說:「某某某在另一件事的處理態度,令我有些擔心,不曉得你覺得怎樣?」 如此,父母釋放出的,是「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對孩子來說,就是很單純的父母的真心感受,孩子並不會覺得被「侵犯」而很快地防衛起來。

而這個時候,即使孩子說,「不會呀!我覺得某某某的處理方式其實有什麼道理。」爸媽也不用過度擔心。因為孩子在被父母尊重的狀況之下,常會更願意運用自己的智慧以及判斷力,來思考與觀察事情,而父母的意見也總是在他們的考慮之中。
說出自己「內心真實感受」的要點是,任何與你對話的人,無論是孩子、或是配偶,都能瞭解你所說的事情的真相,也能夠瞭解許多平時被情緒或錯誤訊息掩蓋的事情的道理。 

「好的語言」,是有「好的內容」的語言
另外,很多爸媽跟孩子聊天時,都是在談孩子的事情,包括孩子的課業、孩子的生活,卻鮮少和孩子提到自己。其實,父母可以跟孩子聊自己的事情,聊工作上的困擾,或得意的事情,或是煩惱等等,讓孩子有機會可以去瞭解爸媽,親子之間將能發展更深層的心靈連結。 

有時候,爸媽也會得到孩子意想不到的回饋呢!如當你跟孩子說:「我今天工作好累,因為要跟好多人說話,還跑了很多地方…你可不可以幫我按摩一下?」孩子通常都很樂意的,而且會想跟你說一些他知道的笑話讓你放鬆。
王貺懿也說,其實,「好的語言」,不只是溫柔地與孩子談話、想要瞭解問題的語言,很多時候,就是和孩子談一下「好的內容」,當然也包括爸爸媽媽的生活、工作、以及對世界的看法。

以她自己和孩子的相處為例,貺懿的兒子曾經被留級過,也曾經重考過,但她不會因為兒子在課業上的表現,就對孩子有失望或否定的態度。她反而會在兒子不想讀書的時候,跟孩子談她的工作,聊她最近讀到的書籍,遇到哪些有趣的人等等。而且,她也會跟孩子一起討論對很多事情的看法,讓孩子對自己保有自信心,不會因此就放棄學習,失去探索這個世界的興趣與勇氣。

其實,跟孩子聊天一點都不難。而且,很多時候,孩子都很願意跟爸媽說話。爸媽只要尊重孩子是一個獨立的個人,把他當朋友一樣的,尊重他、接納他、瞭解他,並善用好的語言,親子之間的溝通就會沒有距離。

(原文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19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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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吃能喝,會玩愛鬧,充滿活力的人;
有血有淚,有情有義,事事關心的人;
敢說敢想,能批能判,獨立自主的奮鬥的人!

我們在落實這種教育
讓好奇的眼光閃動,探索世界的興致勇於奔馳;
讓多元的思維論戰,追究真理的熱忱難以遏止;
讓求變的念頭勃發,翻轉心思追求有意思的生活!
我們在號召與眾不同的教育工作者!

如果你 ─
想成為好教育的釀造者
想加入森林小學,成為人本教育的實踐者
想參與教育改革,用理想守護台灣

邀請你 ─ 來參加 2008春季 森林小學暨人本教育師資培訓

【號召對象】
‧想成為森林小學教師、實踐教育理想者
(需大專以上畢業資格,不需教育學分或師範院校相關背景,請附歷照)。
‧想瞭解人本教育;對人、對教育有興趣者,從事教育相關事業者,
純粹個人進修者。(沒有任何條件限制)。
‧在職教師/實習教師進修。

【上課期間】
2008年4月9日起至5月21日止,共計17次上課及兩次小組討論。
詳細課程內容及其他資訊請見人本基金會網站:http://www.hef.org.tw
或電: 02-23670151-173 魏小姐
*詳細課表及簡章報名表下載* 
*4/19「教與學的原理(一)上課時間為10:00~12:00
5/10「認識特別的孩子」上課時間為15:00~17:00
其餘課堂時間週三為19:00~21:00、週六為14:00~16:00,
小組討論時間為16:00~17:00

**開放單堂選課喔**若是單純想上課進修,可以只選其中某幾堂課來上**


【課程介紹含說明】
日期 課程 講師 課程說明
4/9(三)19:00-21:00 森林小學提供的教育 林青蘭 / 森林小學主任
森林小學邁入第十八個年頭。讓森小主任青蘭告訴你,這些年來,森小如何讓孩子愛自己、愛家人,也對社會懷抱著熱情?又是如何讓孩子愛智、愛思考也熱愛學習?

4/12(六)14:00-16:00人本教育的理想與實現 史英 / 人本教育基金會董事長
人本教育,是教育的理想;人本教育的實現,是懷抱理想者無可逃避的任務;人本教育基金會,是為了這一切而存在的。
走過了十九個年頭,教育理想是否改變?改革任務又實現了多少?且聽「史作俑者」細說分明。
16:00~17:00小組討論(一)各組小組長

4/16(三)19:00-21:00從佛洛姆看人的可能性
黃怡 /世新大學新聞系兼任教師、人本教育札記總編輯、專欄作家、雜誌編輯
20世紀人本主義大師佛洛姆說「絕大多數的人都有向生性與向死性兩股力量,兩種傾向的衝突往往是建設性的發展泉源。」究竟人的惡與善,存在著怎樣的關係?對於「成為自己」,又有怎樣的可能性?

4/19(六)10:00-12:00教與學的原理(一) 史英 / 人本教育基金會董事長
有時候,我們總想要把各自的專業教給學生,但一不小心,對事情的理解和詮釋,總是和「人」離的好遠,而採用的傳達方式,又總離不開「我告訴你…」的習慣;究竟,教學應該是什麼樣子呢?教與學的原理,等你來探索。

4/19(六)14:00-16:00台灣的民族主義1920-1950 陳翠蓮 / 政治大學台灣史研究所副教授
日治到戰後初期,台灣意識如何轉為台灣民族主義?到底「台灣人」是什麼?瞭解台灣、認識自己,就從思考歷史開始。

4/23(三)19:00-21:00司法如何使人幸福? 
黃旭田 / 律師、民間司改會董事、律師公會全國聯合會理事
我們常常懷疑,司法是否只為有錢人服務?我們常常猜想,司法距離我們有多遙遠?
到底是制度為人民服務,還是人民因為制度而存在?一個合理的司法系統到底該是如何?
讓黃旭田律師用十多年司法改革的經驗告訴你,司法,應該為人而存在!

4/26(六)14:00-16:00教與學的原理(二) 史英 / 人本教育基金會董事長
16:00~17:00小組討論(二)各組小組長

4/30(三)19:00-21:00重建自我圖像 朱台翔 / 森林小學校長
你知道人的內心,都有一個小小的幼童需要受到呵護嗎?影響我們產生自卑、生氣、害怕..這些情緒的又是什麼呢?想要更了解、接納並肯定自己的你,千萬不能錯過這堂課…

5/3(六)—5/4(日)二天一夜師培研習營-----------------地點:森林小學
5/3(六)10:00-12:00森林小學的生活教育 陳佳玉 / 森林小學資深教師
教育,是啟發人的心智,而看似簡單的「生活」,要怎樣「教育」呢?讓佳玉帶大家從森小的住校生活談起,看森小的老師在行走坐臥之間,如何啟發孩子的心智、增長孩子的能力。

5/3(六)14:00-16:00台灣的教育與未來 喬蘭 / 人本基金會執行長
教改越改越亂?小孩壓力越來越大?一綱一本、一綱多本、自辦基測…這些漫天飛舞的名詞,究竟反應了什麼?台灣教育的真相是什麼?而未來,又在哪裡?馮
 
5/3(六)19:00-21:00森林小學的教案設計 林青蘭 / 森林小學主任
「你想要教學活潑生動,又兼具內涵嗎?」「想嘗試談些深刻的道理,又怕孩子聽不懂嗎?」這堂課,將顛覆你對教學的想像,讓你收獲滿滿。

5/4(日)9:30-11:30如何面對困難的孩子? 江思妤 / 三重青少年基地館長
孩子似乎不是隨時像天使一般可愛,有些時候,總是讓人措手不及,或者大動肝火。面對孩子的各種問題與挑戰,讓我們一起找出一個雙贏的好方法!

5/7(三)19:00-21:00紀錄片與台灣媒體的樣貌 
丁曉菁 / 公視節目部經理、公視【紀錄觀點】製作人
這幾年,我們透過紀錄片看見很多不曾注意的視野。曉菁將帶我們從幾部紀錄片,談教育、談改革、談媒體,讓我們在資訊的時代裡成為「真實」的掌握者,而非人云亦云的傳播者。

5/10(六)15:00-17:00認識特別的孩子 
王煇雄 / 林口長庚兒童醫院神經科醫師、長庚大學副教授、台灣妥瑞症協會理事長
每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珍寶,然而有些孩子因為他們的特別,總是過得格外辛苦,ADD、ADHD、妥瑞症、肯納症…這些特別的孩子,需要我們更多的瞭解與珍惜。

5/14(三)19:00-21:00田中央的建築學校—談建築、環境與人的關係
黃聲遠 / 黃聲遠建築師事務所+田中央設計群負責人、中原大學建築系兼任副教授
在宜蘭有一群人,他們覺得建築應不該和環境各自獨立,也不該因為設計者片面的概念,傷害居民或環境,他們不蓋常見的水泥摩天樓,卻設計出一間間貼近人心的屋厝,也讓我們能有機會好好的省思,人與環境的關連。

5/17(六)14:00-16:00倫理消費:用消費力展現你的價值觀?
邱花妹 / 台灣環境行動網理事、地球公民協會理事、英國艾賽克斯大學社會學系博士候選人
看過電影「血鑽石」嗎?聽過「國際反雀巢日」嗎?或者在國外旅行時,看過註明「此貨品不是由童工製造」的標示?在日常生活的消費裡多一點留意,或許就可以為世界增添一點公平與正義。

5/21(三)19:00-21:00快樂的老師 自己的主人 朱台翔 / 森林小學校長
身為一個老師,似乎總得奉獻燃燒自己的一切。這樣聽來,作老師,好像一點都不快樂。但,真的是這樣嗎?讓朱朱來告訴你,當老師,真的可以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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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蘭(森小主任)
晚上過十一點,孩子們都入睡了,但是,一天夜裡有三個孩子卻醒著,他們跨過一個熟睡的孩子的身體,拿走了那孩子收在枕邊的東西…
東西是為了歲末活動帶到學校的。這個星期孩子們特別帶來各種要在跳蚤巿場交換的物品,常常,這個孩子的舊東西,可能是另一個孩子的新鮮玩意。夜裡三個分別是一、二、三年級的孩子,就撐著不睡,那些「新玩意兒」太吸引人了,他們進了一間寢室,還進了幾間教室。

隔天早上,許多孩子都發現自己的東西被動過,也很氣憤是什麼人做了這些事?
上午第四堂課還沒有結束,孩子們追問到一個孩子,一群大孩子就等著那孩子下課,出了教室就追問他:「為什麼偷拿人家的東西?」
這孩子慌了、急了,跑回寢室緊鎖著門,另外兩個孩子聞了風聲,也躲回寢室,結果是一大夥人就在寢室外大聲喧鬧「東西還來」、「為什麼偷人家的東西」…

這態勢,老師們看到了,就得站到第一線囉!
三個老師很快地進到孩子的寢室裡,即時的處理可以避免產生誤解,以及,衍生過多的不必要的情緒。

一開始老師們和三個孩子說的是「知道別人為什麼對你們生氣嗎?」「他們覺得你們拿了他們的東西,有嗎?」還有,「要不要先拿出來還人家,不然別人很想衝進來要東西」…

三個孩子年紀都比較小,面對大家的指責當然會害怕、想要說謊、想要躲掉。一開始他們互相推諉,想把自己的責任縮小,放大別人的錯。這時,老師們和孩子談的是:「你們一定也覺得委屈,被這麼多人圍著會害怕,我們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但是,要不要先拿出東西來,我們再來談事情…」

這樣的語言,可以協助孩子們(拿東西的、被拿東西的),都可以暫時緩和情緒,回到真實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討論。
當場,一位老師負責幫忙拿紙筆,列一張清單,記下三個孩子說的,在哪裡拿了什麼東西;很快地,三個孩子都願意拿出所有的東西,由老師幫忙先還給物主。這個還東西的動作可以在第一時間化解孩子們的負向情緒

一般來說,好像事情就算處理好了,因為已經物歸原主了,但是,在森小免不了要再和孩子們一談再談。

談些什麼?一方面是拿東西的孩子的想法是什麼,還有,要協助他們有能力面對別人的情緒;另外,其他的孩子也會有各種想法及說法,所以,當天下午第一堂課,就請協助處理的這三位老師,進到各個年級的課堂上,利用大約十分鐘的時間,和孩子們再談談。
有幾個談的方向:
1. 就老師們知道的,三個孩子昨天晚上做了什麼?
2. 目前東西都歸還了,也問孩子們還有沒有東西不見了,沒有送回來?
3. 和孩子們談三個孩子目前會有的心情及感覺。

第三項比較特別,森小的老師們都知道要「給孩子犯錯的空間」,我們也希望森小的孩子能理解,人都會犯錯,當有人犯錯時,較合適的反應是什麼?所以,談話的要點除了說明事件,也要協助不讓情況發展成「三個孩子是眾人的箭靶」,要承受別人過多的情緒或不當的反應。
孩子們通常會有幾種反應,東西丟了的孩子情緒很大,很氣他們拿人家的東西,少不了責罵三個孩子;也有孩子沒有丟東西,但是,也要加入了責罵的行列;也有孩子會有點語帶威脅地說,要找機會拿這三個孩子的東西;當然,也有孩子就是靜靜地聽事情被處理的過程。
我們知道,這都只是一時的情緒,所以,還要和孩子細談幾個思考點:

1. 先請大家回想自己犯錯的經驗;這時,有孩子很肯定的說,「我就是不會偷啊,他偷了就要承擔被大家圍攻的後果,因為,做了就要負責啊!」
2. 這時,和孩子談的是:不只是拿人東西,也泛指犯錯的事。有一位老師談自己為什麼喜歡在森小工作,她說,因為在這兒犯了錯不會一直被指責,而是,大家會協助探究為什麼會犯這個錯、犯錯的人怎麼了?
3. 所以,再請孩子們想想,當自己犯錯時,會希望別人怎麼反應?
4. 有一位老師說自己的經驗,說小時候也曾經偷過東西,很擔心害怕,這是必然有的自然反應;也跟五、六年級的孩子說,他們的反應對低年級的孩子壓力有點大。
5. 另一位老師說:如果是你們犯了錯,老師們的談法,不會是興師問罪的口氣,因為有自然的擔心害怕就夠了,不需要再衍生出其它的恐懼。她跟孩子們解釋:不必要的恐懼不會讓人往好的方向走,反而會往不好的方向走,會想掩飾、會想說謊、會想逃避。說的是,做錯了事,去面對就好了。

後面的這個想法,發揮了比較大的作用,孩子們可以冷靜地回到較理性的狀況下思考,而不是氣憤或責怪。這樣,老師們也可以得到一個再跟三個當事人談的空間,因為,最後大家都願意收束各自的情緒,讓三個孩子有彌補、改過的機會

三個孩子中有一位後來說,他以後不會「A」人家的東西了;他補充說,萬一忍不住A了,也要誠實地還給人家。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說,不然心裡會很難過、不舒服。

好了,這就是這孩子自己體驗出來的「教訓」了,他真實地感受到外來的壓力,以及自己內在裡的不舒坦,那個佔有東西的快樂,很短暫就被恐懼取代了。

在這樣的事件裡,我們刻意不給孩子過多的道德訓誡,反而是強調,要給犯錯的人理解自己的錯的機會,要讓孩子知道他有機會回頭。
特別是年紀較小的孩子,他們還處在較自我中心的狀態,對於社會的道德規範會有認知上的落差,所以,對三個孩子最好的協助是,讓他們更能理解、感受所有權和尊重別人的概念。這是在教學中森小的老師和孩子的語言互動,一直會特別發展的方向。

所以,整個談話的過程,不會有「小偷」這樣的字眼,也不會有「小漢偷挽瓠,大漢偷牽牛」這一類絕對的道德評斷;一談再談的師生之間的對話,會包括:人的物慾我們所處的刺激消費的社會、如何在下一次誘惑出現時控制自己的佔有慾…。
我們不怕孩子們犯錯,只怕犯了錯的孩子沒有準備好面對的能力;犯了錯,只要有勇氣面對,就有了改過的機會!

註:原文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22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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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蘭(森小主任)                                                                                               2007年1月
 這學期森小有一個音樂課的教學目標:希望孩子們很願意大聲地張口唱歌。所以,在音樂課程的教學設計裡,就安排了一些跟歌唱有關的教學內容。
 不過,通常說要唱歌,發了歌詞或歌譜,就開始唱了,還需要什麼特別的設計嗎?

 我想,也提出另一種「通常」,通常,除了少數的孩子能大方地在別人面前演唱,大多數的孩子是會害羞的;所以,希望透過教學設計,讓孩子們逐漸累積:想要唱歌的感覺。

 以下,是連續幾堂課的設計。

 一開始,並沒有就讓孩子們唱,而是讓孩子們—聽別人唱;而且,是聽不同的、差異性比較大的唱法。

 譬如,我找來一些專輯,是不同國家、不同族群、不同地域的人的歌唱。其中,有的只是用人聲,沒有任何樂器伴奏,就能唱出旋律來;也有,同一種旋律,但是,被改編變奏成不同的節奏,或不同的唱的方法;這些專輯包括,國語演唱的專輯、閩南語演唱的專輯、客家話和不同的原住民族演唱的專輯;還有,外語發音的、有故事情節的電影原聲帶。例如,最近放給三年級孩子聽的是《屋頂上的提琴手》。

 我讓孩子們練習用耳朵聽聽看:這位歌者唱歌的心情、想要傳遞的情感是什麼?還有,孩子們喜歡這些人唱的歌嗎?

 最後這個問題,通常會在下課前進行,我會把這一堂課放過的專輯一張一張排出來,讓孩子們指出:哪位歌者,哪張專輯他們比較喜歡的。

 我發現,對於沒有樂器伴奏,就只是「人聲」就能唱出很好聽的旋律節奏,對孩子們是新鮮的經驗;而這也是我希望促成的教學效果,讓孩子們感覺:人聲,就是那麼自然地可以唱出音樂的感覺。

 除了聽不同的人的歌唱之外,還可以進行些什麼,來引起孩子們想要唱歌的感覺?是這個教學設計過程裏,我一直在思考的。

 接下來的課程,孩子們還是當聽眾,聽別人唱,但是,這次唱的歌是「有主題的」,這次授課對象是中年級的孩子,我選擇的是「搖籃曲」,也就是大人,或者是媽媽唱給孩子聽的睡前的催眠曲。

 選搖籃曲為題,是想要讓孩子們感受自己在嬰幼兒時期,是身處在歌唱的環境裡的。認真地去找,台灣本土創作出來的搖籃曲其實很多,不同語言的唱歌的人,不同年代的專輯,只要是跟孩子有關的,都會有搖籃曲。同樣的,在這個教學的最後,還是會問孩子,在他睡前,他最想聽到哪一首催眠曲?

 孩子們的反應有些特別,他們不那麼記得爸媽唱的搖籃曲,對於課程中選放的幾首,也覺得沒有那麼「對味」,怎麼辦?只好請爸媽們為孩子說說「當孩子還是小娃娃時候的故事了」,當然,也請爸媽說故事的同時,也再為孩子們唱唱「搖籃曲」。爸媽親口唱的,也許,會是另一種孩子們真正需要的甜蜜好滋味!

 進行了這幾次的欣賞課之後,就要開始唱歌了嗎?

 我還計劃進行兩種教學內容:

 一個是開演奏會:並不是真的要孩子們演奏樂器,而是,只是模擬演奏。構想是,找幾張交響樂的演出專輯,讓孩子們聽音樂做動作,譬如,假裝他是拉大提琴的、拉小提琴的,或者是,打鼓的、彈鋼琴的、演唱的(這兒可以強調人身配備的天然樂器)…,讓孩子隨著樂曲的進行做動作,做得愈逼真愈好。

 這個部份是要讓孩子們單純地對旋律節奏能夠抓到「表演」的感覺;教學的過程,可以為孩子們建立一點基本的樂器演奏的常識,例如,練習怎麼做動作、做表情。我希望,可以推孩子們在同班同學以外的人面前表演。

 另外一個唱歌前的教學安排是,前面我們談到,在欣賞別人的演唱時,會放一些電影原聲配樂,我會特別找來以歌唱為主的影片讓孩子們感覺唱歌和人體的肢體動作、情意表達之間的關係。

 一般較常使用做為教材的是:《真善美》、《屋頂上的提琴手》、《孤星淚》這一類的電影,而,這幾年森小的孩子因為畢業生的畢業演出,孩子們也熟悉《悲慘世界》及《鐘樓怪人》,這些現代經典的舞台劇演出,所以,這也是可以考慮取用的教材。

 通常孩子們對於有情節的影片,比較能模擬、投入他們的情感和想像,這也是讓孩子們對「開口唱歌」更有感覺,蠻重要的教學材料。

 經過以上的教學舖陳,讓孩子們有「想要唱」的感覺了,再來兜孩子們唱自己很想唱的歌。


編按:本文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2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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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青蘭(森林小學主任)                                                                                    2007年6月
每個學期,森小都會發展出一個特別的教學主題,和學科以及生活教育相融合,這兩個學期,我們希望和孩子們一起發展的是「使別人快樂」。

為什麼是「使別人快樂」?而不是「自己快樂」就好?

寒暑假森小的教師進修,就針對這個主題,做了很多討論:包括,自己快樂,都不容易了;怎麼還有能力「使別人快樂」?還有,「使別人快樂」會不會成為另外一種道德訓示,孩子只是虛應一下,配合一下,來獲得大人的讚美;或者,這只是符合大人的價值觀等等。

討論中,有意思的是,大家發現了「快樂」這兩個字很簡單,我們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寫這兩個字,但是,好像少有機會針對快樂,做更多的思考

森小教師進修時,透過教師團體的互動,我們就談了許多不同的快樂的層次,如,生理和心理的快樂;流行的和自主的快樂;還有,人的生理構造,如大腦如何回應人的快樂的情緒;當然,也包括了,如何用行動,在生活中找到快樂?

比較特別的是朱朱提出來的:「所有的痛苦,都源自於希望自己快樂;所有的快樂,都源自於,希望別人快樂」,這個很哲學性的思考就為我們的教學奠立主軸的思想基礎,也成為教學活動中和孩子討論的重要話題。

那麼,開學之後,該進行什麼教學活動,讓孩子也有機會思考快樂和自己、和人群的關係?

兩個學期的開學有不同的安排:

上學期,開學當天老師們安排了一個「快樂開瓶器」教學活動,有三個關卡,分別是:「快樂腦震盪」、「快樂拍賣會」,還有,「快樂護照」。

「快樂腦震盪」:介紹孩子認識大腦的各個區塊:額葉、頂葉、顳葉、枕葉、小腦、腦幹。這部份除了解說大腦的構造,也特別強調大腦各個部位各司其職,但是,又互相分工合作的狀態。

另外,也解說神經元傳導的方式,讓孩子知道大腦區塊活化的用意。說明神經元的連結,在快樂的時候,會帶動快樂的傳導物質,越常讓快樂的神經元運作,就越能活化快樂的部份。

在大腦圖的後方,裝設了兩種照明燈(可調整燈光強弱):用「亮紅燈」代表「不開心」;「亮綠燈」代表「開心」。

進行的方式是請一位孩子抽取老師們先擬好的「情境題」,由他用轉燈來表達自己對那個情境的情緒反應。如果,亮的是紅燈,請其他孩子也談談「有沒有可能轉綠燈,怎麼做?」(這部份是讓孩子想想:情緒有沒有可能透過思考來控制?)

情境題的內容就以孩子的生活為題,譬如,全家人計畫很久,要去海邊玩,但是,當天竟然下起大雨;很想吃冰,但是感冒了,不能吃;心愛的東西不見了;知道有人喜歡他…等等。

有個孩子的反應很有意思,一開始她抽到的情境題,讓她決定紅燈
全開,這表示那個情境,讓她完全的失望。接下來,老師請其他孩子們針對她的情境,給一些建議;還有,不同的看待那個情境的角度;還有,應對那個情境的方法。

然後,這孩子,重新調整她的轉燈,她開了綠燈,還保留了一點點弱弱的紅色的燈光。老師問她為什做這樣的轉變?

她自己的說法是「聽到大家的說法,心情真的很明顯地變好了,但是,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很好,完全沒有不好的感覺」,所以,她就用較多的綠光,加一點點紅光,來反應她當時的心情。

透過課程的安排,孩子們可以學著如實地感受自己的心情和正向、負向情緒(思考)之間的關係,這是這個教學設計,在教學現場立即可以看見的效果。而情境外的孩子們,也當場體驗、實踐了「使別人快樂」的方法。

還有另一個「快樂拍賣會」的教學設計由主持的老師先開場,和孩子們說,有一個人列出了他從小到大最快樂的事,現在,他想要賣掉這些快樂的事,請大家出價。同時,發給每個孩子10萬元的代幣,請孩子們仔細地看那些項目,針對自己想要買的項目,進行競標,出價最高的人就可以買走,也就是擁有那個項目。

「快樂拍賣會」列出來,等著要被孩子們買的項目有:吃不完的美食、跟最愛的偶像一日遊、打一場好球、心情能變好、結交到知心的好朋友、不容易生氣、有愛人及照顧人的能力、健康的身體、不會被欺負、發明一個新的想法、成為萬人景仰的偉人、環遊世界、讓身邊的人都開心、花不完的錢、成為自己的主人、幫助需要幫忙的人、長命百歲。

孩子們喜歡的項目各有不同,也進行了蠻激烈的競價。低年級的孩子們比較喜歡的項目有:環遊世界、花不完的錢;而,中年級的孩子喜歡的是:環遊世界、打一場好球;高年級的孩子,最喜歡的就比較多元了:有孩子選「跟偶像一日遊」;有孩子選的是「讓身邊的人都開心」;也有孩子,很快地就選了「做自己的主人」。

做自己的主人,這一項,幾乎在各年級的孩子群,都有人願意花最高金額的錢,買下唯一的這一項,孩子的說法是:有了這一項,可以做自己的主人,就可以不管做什麼事,都是讓自己可以快樂、也讓別人快樂的事。

而下學期,延續「使別人快樂」的教學主題,但是,將「使別人快樂」的層次,從「個人對個人」,擴展到「個人對群體」;二月二十八日,開學日,就進行了這個「使別人快樂」的教學活動。

開學典禮,由五個短劇構成,讓孩子們認識五個在人類的歷史長河中,使別人快樂的人。五個人分別是:愛因斯坦、哈維、華德迪士尼、金恩,以及楊逵。

為什麼選擇這五個人?在教學中的討論是什麼?從開學日當天起,就在森小這學期的課堂教學及生活中,透過師生的互動,我們要和孩子一同去解答。

(原文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2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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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台翔(森林小學校長)
最近,有機會先後和兩位太太聊天。

張太太說,她先生是一般人眼中的標準丈夫,會賺錢、按時上下班,但是木訥又不擅於表達溫柔。

有一天,先生幫她洗澡,拿著毛巾,用力地幫她擦背。當時,她只覺得一陣痛楚,但因為那是先生好久以來的第一次,也就忍著。沒想到隔天,那個地方竟然發炎、灌膿,痛了她好幾天。

這讓她想到她的公婆,公公也是很木訥的人,跟她先生不太一樣的是,既不會賺錢又很大男人主義。年輕時,是那種一言不合還會打老婆的人。孩子們從來沒有看過爸爸溫柔地為媽媽做過什麼事。

張太太記得婆婆臨終前的某一天,公公竟然當著孩子們的面,輕輕地順著婆婆的手肘往手背、手指方向撫摸。公公才摸了兩下,婆婆就挪過來另一隻手制止公公,婆婆挪過來的動作是緩慢地、無力地但是是明確地表示不要公公摸她。張太太說,看在做晚輩的眼裡,心裡很疼。公公終其一生都不會溫柔地疼惜婆婆,連最後,終於鼓起勇氣,卻又因為沒有能力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不瞭解太太的需求,而被嫌棄。小小的一件事,卻令人鼻酸。

為什麼會這樣呢?張太太很感慨地說,公公受的是日本教育,從小被打大的,先生又是被公公打大的,父子兩人雖然所處的時代不同,但都深深受到體罰的影響。他們碰到不順心、不合意的事會立即地指責、批評,但即使面對最親愛的家人,也沒有辦法如實地、溫柔地表達憐愛與疼惜。

謝太太說,結婚三十年以來,先生不只是疼她,根本就是寵她。

她先生非常愛看書,每看完一本新書,都會抓住機會說給她聽,有的時候在吃飯、有的時候在開車。這讓她在不知不覺中也養成了愛看書的習慣。

先生經常在睡前說故事給她聽,她說,印象很深的一次是她睡不著,先生就說:「來,把眼睛閉起來。閉好了嗎?嗯,有沒有看到黑黑的天上有一顆小星星?看到沒有?很小、很小、很小哦——」

她說,那根本不是故事,但是,當時先生的口氣讓她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很幸福、很幸福的小女孩,聽著、聽著,竟然真的睡著了。

每當她在工作上受了委屈,她總是第一個告訴先生。先生除了接納她的委屈,也會持平地分析整個狀況,同時指出她的不足。她說,看起來,先生並沒有完全站在她這一邊,但卻能協助她真正地解決問題。所以,事後,她都會跟先生說:「你是友直、友諒、友多聞!」

平常,她很會精打細算,但如果碰到花了冤枉錢,懊惱不已,決定短期內不再亂花錢時,先生總會說:「ㄟ′,不怕!有我在。花!誰怕誰啊!」

每一年的生日或是結婚紀念日,先生都會選一個重重的禮物給她。

有一次,先生在她生日那天拿了三包禮物,一樣一樣地交給她:
「這是送給妳的項鍊。」
「這是送給妳的電子辭典。」
「這一包呢?是幫妳買的、送給我的禮物。」

原來,那是先生已經想了很久的一個高畫質數位相機。

看到這裡,可能有人會問:難道謝太太的先生沒有挨過打嗎?沒錯!謝太太說公公婆婆不但沒有打過兒子,也從來沒有跟孩子大聲說過話,先生從小就是被疼大的。

註:原文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197期,內容取自《教育新航線》廣播節目,由森林小學校長朱台翔主持,每週一至週四晚間六點十分到七點,於教育廣播電台全國聯播)
註2:朱朱將於4/30、5/21到師培課程講述「重建自我圖像」以及「快樂的老師 自己的主人」,歡迎大家單堂選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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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馮喬蘭    採訪整理◎盧玲穎
從「沒有哨子與口令的團體生活」,到「愛智的生活」,14年來(此採訪於2003年進行),人本教育基金會每年寒暑假的兒童營隊—森林育,清楚地標舉了尊重個體、及發展個人潛能的主張。只是,所謂的「尊重個體」,如何可以在「團體」中達成?個人的自由與團體生活之間,如何突破表面的矛盾?本文訪問了人本教育基金會教育中心主任(現為執行長)馮喬蘭,來談談對於孩子的團體生活的幾個思考。

要求孩子分享前,先照顧他的需求
我們聽到「團體生活」這個詞之前,常會想到要與人分享、溝通等畫面,但在溝通與分享背後,暗指的常是必須服從規則與秩序,要求人去「符合」團體的規範。「沒有哨子與口令的團體生活」,就是要更深層的打破這種想像,不是要孩子去符合那個團體的形狀,而是讓孩子體會到在團體裡如何形成共識、以及如何追求共同的利益。
其實,小孩的本性是自我中心的—自己有麵包,但要分給別人並不容易,因為分麵包給別人,等於是剝奪自己的力量。要等到練習或理解之後,才會知道當我們把麵包分給別人的時候,別人會對我有一些好感,將來才會有默契,比較可能也得到人家的麵包,也就是說—分給別人不一定等於減少。
其實小孩的發展,都從自我中心開始,才漸漸發展到能意識別人的存在—例如玩遊戲,都是先自己玩,然後跟別人爭吵,最後才知道怎麼合作。而這個過程應該要被照顧—你不能叫他從自我中心馬上跳到要分享,而不先去肯定他必須要先自己保有玩具或自己玩的需求。
所以,其實大部份的小孩在團體生活中是辛苦的,尤其他們現在必須在兩歲、三歲時就上幼稚園,可是他們當時的心智發展,還不太能認知有「別人」的存在。所以他需要被好好的呵護,大人可以幫助他練習、發現,慢慢的跟孩子「說」。
例如我們會仔細地跟孩子說很多話—先介紹自己是誰、為什麼在這裡、我們很希望你能怎麼樣,我們為什麼希望你能怎麼樣……雖然有很多大人會問:「需要這麼仔細的說嗎?」但是他們沒有意識到—小孩就是不知道很多事情,包括不知道為什麼要「分享」,才需要我們跟他說,而不是他早就知道了而我們只是在提醒他。
除了「說」,還可以練習怎麼「做」、和如何思考「分享」的意義。以玩拼圖為例,如果不只是自己玩,可以怎樣一起玩?大家一起玩可以更有趣嗎,要不要試試看?通常,在孩子能夠確保自己玩拼圖的「愉快」不會因為跟別人一起玩而減低時,交流會令人愉快,令人高興,孩子也會喜歡,他只是需要一個對的方法來幫助他體會那種「分享」的情境。
通常人們在對待小孩,都是要他們直接去意識別人的存在、和照顧別人的需求,這一些要求在道德上都對,但就是因為都「對」,所以當小孩感受不到時,就會感覺挫敗、會怪自己不夠好。但是,人其實不能一直覺得自己不夠好,所以會防衛、合理化自己的狀況,所以孩子反而會固守、反抗,也就還是自我中心。很多人說,我們的小孩到了三、四年級,甚至到了大學,都還是非常的自我中心,這就是因為他防衛得太習慣了,他不曾真正體會分享的好處,所以永遠害怕被剝奪。 所以,要讓小孩進入團體生活,得要瞭解小孩的處境,小孩處在一個要練習跳脫自我中心、但是能力不足的狀況下,要在他的感受被肯定之後,他才真的有能力去照顧別人的需求。 

關於「不參加活動」

另一個大家覺得有意思、或有疑問的點是—「人本」的營隊是容許小孩不參加活動的。有人覺得這很自由,但也有人質疑這是一種放任。
營隊當然不是辦來讓小孩不參加活動的,所以我們用盡心思設計內容,希望可以吸引孩子來。但,其實對孩子來說,當他有機會不被強迫的時候,他一定會反彈出一些東西來,這是一個「我可以自由了」的機會。
雖然我們說:「自由是要發展孩子的自主」,雖然我們說「自由的空間是讓孩子可以選擇、讓他可以有創造力。」,但是這對小孩來講,會成為一種反抗的機會,甚至他不瞭解他為什麼反抗。這跟大學生蹺課一樣,我們有太多大學生不上課,到底為什麼呢?因為讀夠了嗎?其實蹺課可以有一些主張,而不是只為了「不做」那件總是在做的事情,不然翹了課會很虛無,就跟小孩喊無聊但還是要蹺課一樣,都是只要有機會讓他說「不要」,他就一定要說「不」。
因為我們瞭解了孩子說「不」的背景,我們可以理解孩子為什麼會這樣做,但辦活動的人就是不能輕言放棄,你要想盡辦法瞭解孩子的狀況,幫忙孩子想清楚他自己,孩子可能說無聊、說不好玩,但你可以問:「真的喔,那你說說看怎麼樣?」
在瞭解他為什麼不來玩的過程中,你可能可以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喜歡或不喜歡,也可以跟他聊,曾經喜歡過什麼?或不喜歡過什麼?陪小孩一起釐清自己的感受。另外,我們在營隊中也會說:「你先進來五分鐘試試看!」,有些小孩就進去五分鐘,也不參與,又走出來,這時候我就會去知道一下他現在在做什麼,有沒有過得還不錯,還是他其實很虛無?我們會去瞭解小孩的狀態,如果他真的不知道要做什麼,就可以帶他做他有興趣的事,或者就趁機跟他聊天。
其實,我們還是會想「引誘」小孩去參加活動,用各種方式吸引小孩,但有趣的是,有些人會說:「這樣不就是限制小孩?不是說要人本嗎,怎麼可以『強迫』他參加活動?」
其實,那種不勇於影響、不敢影響別人的決定的作為,並不是所謂的「尊重」,那樣子其實是看不起對方的自主性。如果你真的在乎人的自主性,你不怕去談自己的想法或意見,因為你其實也呵護他的心智與思考能力。你如果運用較高大的身材、較強的武力、或可以處罰他的武器,那你就是強迫,但你如果只是想辦法說服他、引誘他,這是教育者該做的事。這是一種表達「我是多麼多麼的希望你來」,因為我是「多麼的知道那個東西很有意思」,而我又「多麼的在乎你跟喜歡你,而希望你可以來到一個很有意思的活動」,這是你的心情的展現,因為你相信他,所以你敢這樣做。

關於團體的「規範」
人其實無時無刻都處在「團體」中,也因為人是群居動物,所以必須要有瞭解別人的能力—要知道自己要什麼,又能夠去瞭解別人要什麼。
在營隊裡,我們會有「生活會」,由活動員和小孩一起訂定某些規則,例如:不要去買零食,到溪邊去要有大人等等。但是,就是有人會犯規啊,難道我們就要馬上處罰他嗎?有一次,我們去十三行遺址,有談過大家「不要把東西帶回來」,但是有小孩把東西帶回來了,就有其他小孩過來說,那個XXX把東西帶回來,然後說,「你一定要處罰他,這樣好了,你處罰他在大太陽底下把他熱死悶死……」孩子就是覺得要處罰。但是,違反了規則就處罰,其實並不能真的解決問題,後來我個別跟孩子談,把事情談清楚—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並請大家提感受、提看法,最後再問大家覺得可以怎麼處理,通常,孩子會有更具創意且照顧別人的想法出現。

關於孩子「吵架」
同樣的原則,也可以應用在處理孩子的衝突上。
曾經有兩個在營隊中住在同一個房間的小孩,為了「鑰匙」吵了一大架。因為鑰匙只有一把,一個人出去沒有回來,另一個人就進不去了,這種事發生了兩三次後,小孩就生氣吵起來了,有個小孩後來開始「自我委屈」,他說:「好嘛,你怪我好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害你這樣,算我對不起你可以吧?」小孩可能以為這樣就不需要再討論下去了,但是我不肯這樣解決。
那個自我委屈的孩子,是個長期覺得自己被誤解的小孩,他覺得人家都不相信他。所以當時我立刻擋住,我說:「不是這樣,事情就不是這樣。」然後請他們把發生的事情說清楚—當時究竟是誰拿鑰匙?兩個人有沒有事先溝通?是不是都有聽到對方說的話?然後我們繼續追究—後來鑰匙怎麼處理?如果決定放在櫃檯,那有沒有可能忘記?人的確是會忘記的啊,那忘記是不是就等於故意?你要怎麼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如果真的忘了,那有可能「故意忘記」嗎?
那一次,我們就把事情整個談清楚,最後我還說,「你們兩個已經住在這裡一個禮拜了,難道對方沒有任何一個好處可以讓你繼續跟他住下去?不然你們如何可以相處一個禮拜?」我說,「不可能不可能,如果你們這麼恨對方,你們早就已經沒有辦法了,怎麼可能還有機會這樣吵架?」我就請他們開始說對方的好和對方給他們的感受。到後來,他們可以把本來覺得對方不太好的地方都說得很好笑,例如有個小孩說,對方喜歡早上起來看天線寶寶,怎麼會有人已經六年級了,還要看天線寶寶?他們邊說邊笑,其實每個人的「怪」行為都有一個有趣的地方,端看你從什麼角度來看。
之後,他們就開始講彼此有趣的地方,彼此相處起來愉快的地方,現在他們已經不只從一個面向理解對方,但他們同時也知道—衝突是會存在的。
後來有一個小孩回去向他媽媽描述那個過程,他說得很簡單,他說:「我就跟那個XXX吵架啊,就為了鑰匙的問題啊,可是後來—好啦,喬蘭來就幫我們解決啦。」那件事情,對孩子的要點在於,原來有種解決事情的方式是—把事情說清楚,他跟他的媽媽說:「反正把事情說一說,講清楚,就好啦!」
「講清楚就好了」這句話,其實並沒有了不起,因為我們常說要「講清楚」,但是我們並沒有做到,因為那個「清楚」並不是指去判斷誰對誰錯,而是要讓事情的樣貌浮現,樣貌是中性的、具體的、而不是抽象的形容詞。而大人更必須讓小孩知道,我們並不是要他們說:「這是我的錯。」我們只是想知道你做了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同時保有自己也瞭解別人
無論是希望小孩「分享」,或是面對孩子的「衝突」,先去照顧小孩自己本身的感受,並協助他去瞭解別人的感覺,比起馬上說誰對誰錯重要太多了,營隊裡的團體生活,或是任何的團體生活,都應該更認真地瞭解孩子的發展與需求。
幫助孩子能夠「在團體中保有自我,也能瞭解別人,」就是「沒有哨子與口令的團體生活」的本質意義,也是人在群居生活中重要的生存智慧。

原文出自人本教育札記167期
單元:告別口哨與命令─暑假,讓孩子追尋深刻的自由

註:喬蘭將於5/3在人本森林小學師資培訓課程來和大家談「台灣的教育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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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馮喬蘭    採訪整理◎盧玲穎
從「沒有哨子與口令的團體生活」,到「愛智的生活」,14年來(此採訪於2003年進行),人本教育基金會每年寒暑假的兒童營隊—森林育,清楚地標舉了尊重個體、及發展個人潛能的主張。只是,所謂的「尊重個體」,如何可以在「團體」中達成?個人的自由與團體生活之間,如何突破表面的矛盾?本文訪問了人本教育基金會教育中心主任(現為執行長)馮喬蘭,來談談對於孩子的團體生活的幾個思考。

要求孩子分享前,先照顧他的需求
我們聽到「團體生活」這個詞之前,常會想到要與人分享、溝通等畫面,但在溝通與分享背後,暗指的常是必須服從規則與秩序,要求人去「符合」團體的規範。「沒有哨子與口令的團體生活」,就是要更深層的打破這種想像,不是要孩子去符合那個團體的形狀,而是讓孩子體會到在團體裡如何形成共識、以及如何追求共同的利益。
其實,小孩的本性是自我中心的—自己有麵包,但要分給別人並不容易,因為分麵包給別人,等於是剝奪自己的力量。要等到練習或理解之後,才會知道當我們把麵包分給別人的時候,別人會對我有一些好感,將來才會有默契,比較可能也得到人家的麵包,也就是說—分給別人不一定等於減少。
其實小孩的發展,都從自我中心開始,才漸漸發展到能意識別人的存在—例如玩遊戲,都是先自己玩,然後跟別人爭吵,最後才知道怎麼合作。而這個過程應該要被照顧—你不能叫他從自我中心馬上跳到要分享,而不先去肯定他必須要先自己保有玩具或自己玩的需求。
所以,其實大部份的小孩在團體生活中是辛苦的,尤其他們現在必須在兩歲、三歲時就上幼稚園,可是他們當時的心智發展,還不太能認知有「別人」的存在。所以他需要被好好的呵護,大人可以幫助他練習、發現,慢慢的跟孩子「說」。
例如我們會仔細地跟孩子說很多話—先介紹自己是誰、為什麼在這裡、我們很希望你能怎麼樣,我們為什麼希望你能怎麼樣……雖然有很多大人會問:「需要這麼仔細的說嗎?」但是他們沒有意識到—小孩就是不知道很多事情,包括不知道為什麼要「分享」,才需要我們跟他說,而不是他早就知道了而我們只是在提醒他。
除了「說」,還可以練習怎麼「做」、和如何思考「分享」的意義。以玩拼圖為例,如果不只是自己玩,可以怎樣一起玩?大家一起玩可以更有趣嗎,要不要試試看?通常,在孩子能夠確保自己玩拼圖的「愉快」不會因為跟別人一起玩而減低時,交流會令人愉快,令人高興,孩子也會喜歡,他只是需要一個對的方法來幫助他體會那種「分享」的情境。
通常人們在對待小孩,都是要他們直接去意識別人的存在、和照顧別人的需求,這一些要求在道德上都對,但就是因為都「對」,所以當小孩感受不到時,就會感覺挫敗、會怪自己不夠好。但是,人其實不能一直覺得自己不夠好,所以會防衛、合理化自己的狀況,所以孩子反而會固守、反抗,也就還是自我中心。很多人說,我們的小孩到了三、四年級,甚至到了大學,都還是非常的自我中心,這就是因為他防衛得太習慣了,他不曾真正體會分享的好處,所以永遠害怕被剝奪。 所以,要讓小孩進入團體生活,得要瞭解小孩的處境,小孩處在一個要練習跳脫自我中心、但是能力不足的狀況下,要在他的感受被肯定之後,他才真的有能力去照顧別人的需求。 

關於「不參加活動」

另一個大家覺得有意思、或有疑問的點是—「人本」的營隊是容許小孩不參加活動的。有人覺得這很自由,但也有人質疑這是一種放任。
營隊當然不是辦來讓小孩不參加活動的,所以我們用盡心思設計內容,希望可以吸引孩子來。但,其實對孩子來說,當他有機會不被強迫的時候,他一定會反彈出一些東西來,這是一個「我可以自由了」的機會。
雖然我們說:「自由是要發展孩子的自主」,雖然我們說「自由的空間是讓孩子可以選擇、讓他可以有創造力。」,但是這對小孩來講,會成為一種反抗的機會,甚至他不瞭解他為什麼反抗。這跟大學生蹺課一樣,我們有太多大學生不上課,到底為什麼呢?因為讀夠了嗎?其實蹺課可以有一些主張,而不是只為了「不做」那件總是在做的事情,不然翹了課會很虛無,就跟小孩喊無聊但還是要蹺課一樣,都是只要有機會讓他說「不要」,他就一定要說「不」。
因為我們瞭解了孩子說「不」的背景,我們可以理解孩子為什麼會這樣做,但辦活動的人就是不能輕言放棄,你要想盡辦法瞭解孩子的狀況,幫忙孩子想清楚他自己,孩子可能說無聊、說不好玩,但你可以問:「真的喔,那你說說看怎麼樣?」
在瞭解他為什麼不來玩的過程中,你可能可以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喜歡或不喜歡,也可以跟他聊,曾經喜歡過什麼?或不喜歡過什麼?陪小孩一起釐清自己的感受。另外,我們在營隊中也會說:「你先進來五分鐘試試看!」,有些小孩就進去五分鐘,也不參與,又走出來,這時候我就會去知道一下他現在在做什麼,有沒有過得還不錯,還是他其實很虛無?我們會去瞭解小孩的狀態,如果他真的不知道要做什麼,就可以帶他做他有興趣的事,或者就趁機跟他聊天。
其實,我們還是會想「引誘」小孩去參加活動,用各種方式吸引小孩,但有趣的是,有些人會說:「這樣不就是限制小孩?不是說要人本嗎,怎麼可以『強迫』他參加活動?」
其實,那種不勇於影響、不敢影響別人的決定的作為,並不是所謂的「尊重」,那樣子其實是看不起對方的自主性。如果你真的在乎人的自主性,你不怕去談自己的想法或意見,因為你其實也呵護他的心智與思考能力。你如果運用較高大的身材、較強的武力、或可以處罰他的武器,那你就是強迫,但你如果只是想辦法說服他、引誘他,這是教育者該做的事。這是一種表達「我是多麼多麼的希望你來」,因為我是「多麼的知道那個東西很有意思」,而我又「多麼的在乎你跟喜歡你,而希望你可以來到一個很有意思的活動」,這是你的心情的展現,因為你相信他,所以你敢這樣做。

關於團體的「規範」
人其實無時無刻都處在「團體」中,也因為人是群居動物,所以必須要有瞭解別人的能力—要知道自己要什麼,又能夠去瞭解別人要什麼。
在營隊裡,我們會有「生活會」,由活動員和小孩一起訂定某些規則,例如:不要去買零食,到溪邊去要有大人等等。但是,就是有人會犯規啊,難道我們就要馬上處罰他嗎?有一次,我們去十三行遺址,有談過大家「不要把東西帶回來」,但是有小孩把東西帶回來了,就有其他小孩過來說,那個XXX把東西帶回來,然後說,「你一定要處罰他,這樣好了,你處罰他在大太陽底下把他熱死悶死……」孩子就是覺得要處罰。但是,違反了規則就處罰,其實並不能真的解決問題,後來我個別跟孩子談,把事情談清楚—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並請大家提感受、提看法,最後再問大家覺得可以怎麼處理,通常,孩子會有更具創意且照顧別人的想法出現。

關於孩子「吵架」
同樣的原則,也可以應用在處理孩子的衝突上。
曾經有兩個在營隊中住在同一個房間的小孩,為了「鑰匙」吵了一大架。因為鑰匙只有一把,一個人出去沒有回來,另一個人就進不去了,這種事發生了兩三次後,小孩就生氣吵起來了,有個小孩後來開始「自我委屈」,他說:「好嘛,你怪我好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害你這樣,算我對不起你可以吧?」小孩可能以為這樣就不需要再討論下去了,但是我不肯這樣解決。
那個自我委屈的孩子,是個長期覺得自己被誤解的小孩,他覺得人家都不相信他。所以當時我立刻擋住,我說:「不是這樣,事情就不是這樣。」然後請他們把發生的事情說清楚—當時究竟是誰拿鑰匙?兩個人有沒有事先溝通?是不是都有聽到對方說的話?然後我們繼續追究—後來鑰匙怎麼處理?如果決定放在櫃檯,那有沒有可能忘記?人的確是會忘記的啊,那忘記是不是就等於故意?你要怎麼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如果真的忘了,那有可能「故意忘記」嗎?
那一次,我們就把事情整個談清楚,最後我還說,「你們兩個已經住在這裡一個禮拜了,難道對方沒有任何一個好處可以讓你繼續跟他住下去?不然你們如何可以相處一個禮拜?」我說,「不可能不可能,如果你們這麼恨對方,你們早就已經沒有辦法了,怎麼可能還有機會這樣吵架?」我就請他們開始說對方的好和對方給他們的感受。到後來,他們可以把本來覺得對方不太好的地方都說得很好笑,例如有個小孩說,對方喜歡早上起來看天線寶寶,怎麼會有人已經六年級了,還要看天線寶寶?他們邊說邊笑,其實每個人的「怪」行為都有一個有趣的地方,端看你從什麼角度來看。
之後,他們就開始講彼此有趣的地方,彼此相處起來愉快的地方,現在他們已經不只從一個面向理解對方,但他們同時也知道—衝突是會存在的。
後來有一個小孩回去向他媽媽描述那個過程,他說得很簡單,他說:「我就跟那個XXX吵架啊,就為了鑰匙的問題啊,可是後來—好啦,喬蘭來就幫我們解決啦。」那件事情,對孩子的要點在於,原來有種解決事情的方式是—把事情說清楚,他跟他的媽媽說:「反正把事情說一說,講清楚,就好啦!」
「講清楚就好了」這句話,其實並沒有了不起,因為我們常說要「講清楚」,但是我們並沒有做到,因為那個「清楚」並不是指去判斷誰對誰錯,而是要讓事情的樣貌浮現,樣貌是中性的、具體的、而不是抽象的形容詞。而大人更必須讓小孩知道,我們並不是要他們說:「這是我的錯。」我們只是想知道你做了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同時保有自己也瞭解別人
無論是希望小孩「分享」,或是面對孩子的「衝突」,先去照顧小孩自己本身的感受,並協助他去瞭解別人的感覺,比起馬上說誰對誰錯重要太多了,營隊裡的團體生活,或是任何的團體生活,都應該更認真地瞭解孩子的發展與需求。
幫助孩子能夠「在團體中保有自我,也能瞭解別人,」就是「沒有哨子與口令的團體生活」的本質意義,也是人在群居生活中重要的生存智慧。

原文出自人本教育札記167期
單元:告別口哨與命令─暑假,讓孩子追尋深刻的自由

註:喬蘭將於5/3在人本森林小學師資培訓課程來和大家談「台灣的教育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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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y (2007秋季師培學員,國中教師)
森小的寒假營隊, 一整天的流程來做個介紹。
早上7:00開始早餐, 有時是烤吐司, 有時則是稀飯, 用餐時間到8:30。
上午是兩堂各一個小時又四十分的課, 分低中高年級, 所以根據此應用題, 我們一共是6天(每週二三四) × 3 個年級 × 2 堂課 = 36 堂課, 平均下來我們一個老師要負責三次的上課。中間有一個早點心時間, 一般來說都是比較正常的水果, 較一般的像是柳丁和香瓜, 稍微特殊一點的則是百香果, 嗯!!沒有榴槤。
12:00 吃中飯, 通常是四道菜外加一個湯, 請拿自己的缽自取。
1:30 到 3:00 是社團課, 不過社團並不是每天每個社團都會開門, 有一張列表標示出哪天開了什麼社團。
3:00是午點心, 這比較受孩子們歡迎, 有餅乾和甜湯。除了第一二天餅乾還有剩下一點外, 之後我都只能看著空袋子嘆氣。
3:00-5:00 則是圖書館開放時間, 不過通常也是洗澡的好時間。
5:00-6:30 吃晚餐時間, 另外的四道菜及一個湯。
7:00-8:30 夜間活動, 一天的大型主題規畫就在此刻。
8:30晚點心時間, 蒸小包子外加另一個甜湯。
8:30-9:00 寢室時間, 這段時間做的好, 可以感覺很溫馨; 做不好的話, 寢室就暴走了….
9:00 上床睡覺
以上所有時間及活動 – 僅供參考。

進入營隊的第二天, 我的清醒和睡眠, 從六點開始, 跟著電子鬧鈴的數位數字, 每分鐘循環一次。這個circle到了五十分時終於現實的責任戰勝了睡眠的欲望 – 我今天是負責看早餐的人。

步履蹣珊地走到了上校區, 迎面而來的是七八隻狗的熱情歡迎。蹼到身上的, 繞在你旁邊嗅的, 對著你吠的全都有。突然你有一種感覺, 好像你剛在一場比分接近的籃球賽中, 在關鍵的最後0.5 秒投進了三分球, 全部的人都圍在你身邊, 拱著你, 要把你拋起來歡呼。我非常相信狗狗們要是有手, 一定也會這麼做, 還會呼喊著….『食物, 食物, 食物』

喂!!我沒有食物!!

一旁不知是毛豆還是黑皮(狗名), 開始咬我的褲腳管, 一不注意就連我的腳踝順便…

喂!! 我不是食物!!

狗狗們的早餐就交給阿汪去負責吧!!我進了辦公室, 拿出吐司和一堆什麼醬的攤在桌上, 再拿出幾支塑膠抹刀, 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一半。剩下來只要注意: 1. 不會有孩子烤麵包時, 用手去試烤箱的表面溫度 2. 不會出現抹刀同時擁有草莓果醬, 柳橙果醬以及大蒜醬的多重國籍(過多幾天之後, 國籍名單新增巧克力醬以及乳瑪琳)。

咱們寢的小傢伙們呢??利用空檔叫他們起床。Wu 充分表現了他友愛的精神, 拿了五六片麵包, 每種醬各一片, 說要拿回寢室給那些還在賴床的室友吃。

如果你還有印象, 我們寢室好像是禁止吃東西的。不過這個規矩並不是在今天早上才打破, 其實昨天中午 Y 帶來的一包多力多滋, 總該不會是拿來認識三角形的吧!!總之, 我只能守住最後一道防線 – 至少別把熱巧克力牛奶(義工煮的)帶進房間。昨天有人打翻了瓶裝麥芽牛奶(我們手冊上不是不能帶食物來嗎??), 還有個小傢伙在垃圾筒裏尿尿, 真是天曉得我們寢室接下來還有什麼樣特殊的”液體”。有時實在很想去打聽別寢是不是也是一樣的混亂。但想了想, 如果有, 把自己的洰喪用別人的慘況消弭, 似乎是很阿 Q 的做法; 如果沒有呢??

那我不是更悲慘嗎….??

還是別問了。

早上的上課, 每個年級由一個老師主上, 另一個老師協助, 而外場則有三個老師巡邏, 功能是邀孩子來上課, 注意沒來上課的孩子們安不安全。時間就要到八點半, 而咱們 A 寢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他們全都起床了, 正在拿著繩子和勾子, 從上舖放下來在玩釣魚的遊戲。魚是用筆和紙畫的, 每當上面有勾子放下來, 下面的J 就會把紙魚放到勾子上。抓魚的魚簍, 是昨天吃完的多力多滋袋子; 而釣魚的勾子, 是從床周圍拆下來的掛勾; 至於繩子, 則是我的最痛啊….那是他們掛名牌的繩子。小弟我辛苦做好護貝的名牌, 才一天不到, 就被丟在桌上, 孩子們對那條繩子的興趣比寫了他們名字的名牌高得多。

不過這並不是壞消息, 壞消息是他們都不怎麼想去上課。最後我只成功地邀了 J 一起去。有兩三個孩子是跑去看了一下, 就又跑回來, 覺得不好玩不想去上。至於 L 是識途老馬了, 他來第二次, 很明白這裏的規定, 所以他知道不走進教室也不會怎麼樣。

我走到低年級的教室看, 加菲正在上瓢蟲算盤, 那好像是數學想想的課程。名單上有15人, 出席者12人, 缺席的3 個中有2 個是我家寢室的….。嘆口氣, 再回去邀他們, 還是無效, 只能不斷提醒自己, 他們沒有來上課, 並不是我的問題, 不要因此而有任何的情緒。

10:20 開始第二堂上課, 丫妮在餐廳教染布, 雖然是高年級的課程, 但是我們有 2個孩子還算捧場, 從中年級翹課過去。上課人數由1人增加到 3人, 這是件好事。那還有 3 個人呢??

他們在沙坑。

冷冷濕濕的環境, 似乎是森小今年寒假的特色, 外面的雨雖然只如牛毛般, 絲絲飄下, 但是薄霧和冷風, 都在在顯示著這並不是個戶外活動的好時間….哦, 那是大人的想法。孩子們可玩得樂著咧, 他們在沙坑裏不斷地向下掘, 挖出來的沙捏成一個個沙球, 像是一長列裝備完整的士兵, 排排站。

『天氣很冷, 要不要上去』『不會冷啊!!』我和孩子們持續著類似的對話大概有廿分鐘吧。最後我只好認了, 跑回上校區, 偶爾再下來關心。雨絲沒有變大, 也沒有變小, 就這麼維持著相同的狀況, 而孩子們也是維持著在沙坑直到中午午餐。

下午小弟今天的社團還沒開張, 所以有時間去沙坑再看。乖乖不得了, 咱們寢 6個小傢伙全下了沙坑。有團體合作的, 也有自己在玩的, 當然也有那種很想和人家合作, 但是做不太好, 被別人趕走的。

數學的排列組合有一種公式, 叫做C(m,n)。意思是在 m 種物件中, 任取 n 種, 有多少種可能的組合。

而我在沙坑, 就在處理著 C(6,2) 的衝突過程(6 個人中任意2 人的摩擦)。這時發現會數學真美好, 因為你可以很快地算出 C(6,2) = 6!/4!2! = 15, 也就是再怎麼不濟, 也頂多只有15種可能的衝突情況。要是當中又有孩子不會和人爭執(像 J), 那 C(6,2) 就會變成 C(5,2) = 10, 當下就少了5種可能。哈利路亞~~~

下午的沙坑, 孩子們開始發揮他們的創意, 不再只是挖掘, 更進一步地, 他們去找了裝水的容器, 在沙坑中挖了一條河道, 然後把水倒進去。這並不是個簡單的工程, 雖然雨絲持續飄下, 沙子中含有水份, 但是畢竟沒有飽和, 也就是水即使倒下去, 也會很快地滲入沙中 – 除非一直不斷地加水直到飽和狀態。所以呢??

孩子們就去拿了一個很大的塑膠袋, 然後一次裝一堆的水(水用”一堆”是有點奇怪的量詞, 但是那是我看到後的第一個想法), 再嘩啦啦地一次全部倒進去。

同一個時間, 小貝阿喵的戲劇社, 黑螞蟻和筱蓉的海鷗社(聽說在玩殺手的遊戲)都在進行。阿汪和小白的籃球社在泥濘的場地中, 從原來的籃球變成了足球, 不過這是可以理解的, 因為沒有人成功地在泥巴裏運球。一群籃球社的孩子從球場中走出來後, 笑容滿面地跟你說以後他們要改叫泥巴社。

不過好處是, 終於, 在玩完沙子後, 所有的孩子都會去洗澡了, 而且不用叫自己就會主動去。我在猜可能全身都是沙子的感覺也會很不舒服吧。連昨天堅持不洗澡的 L 都去了, 看來孩子們對自己的需求也不是那麼的不清楚。

今晚放的電影是『熊的傳說』, 本來主要負責的阿汪和我商量, 希望由我先扮成熊, 製造一個高潮。(可是我覺得以我的身材, 我比較適合當『紅豬』或是『春田花花同學會』的開場吧)。結果人算不如天算, 就快要到時間時, 我正忙著處理 C(6,2) , 聽說她也在忙著排解孩子們的糾紛, 不過比較慘, 因為她們寢有10個孩子, 所以是 C(10,2)。可惜了…

Wa 和 C 說他們看過了, 所以2 個人在寢室玩著釣魚遊戲。另外的 4 個孩子倒是很專心地看電影。這時原本我準備用在寢室時間的東西終於派上用場了 – 200 片的迪士尼拼圖, 奇奇和帝帝兩隻可愛的花栗鼠正露著他們的暴牙向著大家微笑。有事做孩子們就不會覺得無聊, 而且在被引導的活動狀況下, 果然比較能合作不會吵架。我們維持著非常好的關係, 一直到另外4 個孩子回來, 一直到刷牙, 上床, 一直到了開始要入睡之前….

C(6,2) 又開始了….唉~~~

這時就要感謝 Egg 昨天給的建議, 和孩子們用平緩的語調去談明天會有的課程, 也和他們去聊聊他們今天做了什麼事讓你覺得感動(我承認一開始有點難, 因為我平常都比較常教訓別人而不是讚美人)。雖然很想試著講故事, 但是不太敢。似乎我的善意有表達出來, 約莫十點左右, 僅剩下 L 還未睡著, 但是在輕拍他的背大約十分鐘左右後, 他也進入了安靜的狀態。他們睡著的時候, 整個表情都舒解了, 很安詳寧靜的感覺, 都是天使….雖然白天我覺得很無力, 呵呵~~~

今晚老師們的討論過了12點的大關, 一樣的洗澡, 一樣的睡覺, 一樣的在昏黃的燈光下, 嘴裏唸著:『今天星期二, 離星期五還有三天』。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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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y (2007秋季師培學員,國中教師)
森小的寒假營隊, 一整天的流程來做個介紹。
早上7:00開始早餐, 有時是烤吐司, 有時則是稀飯, 用餐時間到8:30。
上午是兩堂各一個小時又四十分的課, 分低中高年級, 所以根據此應用題, 我們一共是6天(每週二三四) × 3 個年級 × 2 堂課 = 36 堂課, 平均下來我們一個老師要負責三次的上課。中間有一個早點心時間, 一般來說都是比較正常的水果, 較一般的像是柳丁和香瓜, 稍微特殊一點的則是百香果, 嗯!!沒有榴槤。
12:00 吃中飯, 通常是四道菜外加一個湯, 請拿自己的缽自取。
1:30 到 3:00 是社團課, 不過社團並不是每天每個社團都會開門, 有一張列表標示出哪天開了什麼社團。
3:00是午點心, 這比較受孩子們歡迎, 有餅乾和甜湯。除了第一二天餅乾還有剩下一點外, 之後我都只能看著空袋子嘆氣。
3:00-5:00 則是圖書館開放時間, 不過通常也是洗澡的好時間。
5:00-6:30 吃晚餐時間, 另外的四道菜及一個湯。
7:00-8:30 夜間活動, 一天的大型主題規畫就在此刻。
8:30晚點心時間, 蒸小包子外加另一個甜湯。
8:30-9:00 寢室時間, 這段時間做的好, 可以感覺很溫馨; 做不好的話, 寢室就暴走了….
9:00 上床睡覺
以上所有時間及活動 – 僅供參考。

進入營隊的第二天, 我的清醒和睡眠, 從六點開始, 跟著電子鬧鈴的數位數字, 每分鐘循環一次。這個circle到了五十分時終於現實的責任戰勝了睡眠的欲望 – 我今天是負責看早餐的人。

步履蹣珊地走到了上校區, 迎面而來的是七八隻狗的熱情歡迎。蹼到身上的, 繞在你旁邊嗅的, 對著你吠的全都有。突然你有一種感覺, 好像你剛在一場比分接近的籃球賽中, 在關鍵的最後0.5 秒投進了三分球, 全部的人都圍在你身邊, 拱著你, 要把你拋起來歡呼。我非常相信狗狗們要是有手, 一定也會這麼做, 還會呼喊著….『食物, 食物, 食物』

喂!!我沒有食物!!

一旁不知是毛豆還是黑皮(狗名), 開始咬我的褲腳管, 一不注意就連我的腳踝順便…

喂!! 我不是食物!!

狗狗們的早餐就交給阿汪去負責吧!!我進了辦公室, 拿出吐司和一堆什麼醬的攤在桌上, 再拿出幾支塑膠抹刀, 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一半。剩下來只要注意: 1. 不會有孩子烤麵包時, 用手去試烤箱的表面溫度 2. 不會出現抹刀同時擁有草莓果醬, 柳橙果醬以及大蒜醬的多重國籍(過多幾天之後, 國籍名單新增巧克力醬以及乳瑪琳)。

咱們寢的小傢伙們呢??利用空檔叫他們起床。Wu 充分表現了他友愛的精神, 拿了五六片麵包, 每種醬各一片, 說要拿回寢室給那些還在賴床的室友吃。

如果你還有印象, 我們寢室好像是禁止吃東西的。不過這個規矩並不是在今天早上才打破, 其實昨天中午 Y 帶來的一包多力多滋, 總該不會是拿來認識三角形的吧!!總之, 我只能守住最後一道防線 – 至少別把熱巧克力牛奶(義工煮的)帶進房間。昨天有人打翻了瓶裝麥芽牛奶(我們手冊上不是不能帶食物來嗎??), 還有個小傢伙在垃圾筒裏尿尿, 真是天曉得我們寢室接下來還有什麼樣特殊的”液體”。有時實在很想去打聽別寢是不是也是一樣的混亂。但想了想, 如果有, 把自己的洰喪用別人的慘況消弭, 似乎是很阿 Q 的做法; 如果沒有呢??

那我不是更悲慘嗎….??

還是別問了。

早上的上課, 每個年級由一個老師主上, 另一個老師協助, 而外場則有三個老師巡邏, 功能是邀孩子來上課, 注意沒來上課的孩子們安不安全。時間就要到八點半, 而咱們 A 寢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他們全都起床了, 正在拿著繩子和勾子, 從上舖放下來在玩釣魚的遊戲。魚是用筆和紙畫的, 每當上面有勾子放下來, 下面的J 就會把紙魚放到勾子上。抓魚的魚簍, 是昨天吃完的多力多滋袋子; 而釣魚的勾子, 是從床周圍拆下來的掛勾; 至於繩子, 則是我的最痛啊….那是他們掛名牌的繩子。小弟我辛苦做好護貝的名牌, 才一天不到, 就被丟在桌上, 孩子們對那條繩子的興趣比寫了他們名字的名牌高得多。

不過這並不是壞消息, 壞消息是他們都不怎麼想去上課。最後我只成功地邀了 J 一起去。有兩三個孩子是跑去看了一下, 就又跑回來, 覺得不好玩不想去上。至於 L 是識途老馬了, 他來第二次, 很明白這裏的規定, 所以他知道不走進教室也不會怎麼樣。

我走到低年級的教室看, 加菲正在上瓢蟲算盤, 那好像是數學想想的課程。名單上有15人, 出席者12人, 缺席的3 個中有2 個是我家寢室的….。嘆口氣, 再回去邀他們, 還是無效, 只能不斷提醒自己, 他們沒有來上課, 並不是我的問題, 不要因此而有任何的情緒。

10:20 開始第二堂上課, 丫妮在餐廳教染布, 雖然是高年級的課程, 但是我們有 2個孩子還算捧場, 從中年級翹課過去。上課人數由1人增加到 3人, 這是件好事。那還有 3 個人呢??

他們在沙坑。

冷冷濕濕的環境, 似乎是森小今年寒假的特色, 外面的雨雖然只如牛毛般, 絲絲飄下, 但是薄霧和冷風, 都在在顯示著這並不是個戶外活動的好時間….哦, 那是大人的想法。孩子們可玩得樂著咧, 他們在沙坑裏不斷地向下掘, 挖出來的沙捏成一個個沙球, 像是一長列裝備完整的士兵, 排排站。

『天氣很冷, 要不要上去』『不會冷啊!!』我和孩子們持續著類似的對話大概有廿分鐘吧。最後我只好認了, 跑回上校區, 偶爾再下來關心。雨絲沒有變大, 也沒有變小, 就這麼維持著相同的狀況, 而孩子們也是維持著在沙坑直到中午午餐。

下午小弟今天的社團還沒開張, 所以有時間去沙坑再看。乖乖不得了, 咱們寢 6個小傢伙全下了沙坑。有團體合作的, 也有自己在玩的, 當然也有那種很想和人家合作, 但是做不太好, 被別人趕走的。

數學的排列組合有一種公式, 叫做C(m,n)。意思是在 m 種物件中, 任取 n 種, 有多少種可能的組合。

而我在沙坑, 就在處理著 C(6,2) 的衝突過程(6 個人中任意2 人的摩擦)。這時發現會數學真美好, 因為你可以很快地算出 C(6,2) = 6!/4!2! = 15, 也就是再怎麼不濟, 也頂多只有15種可能的衝突情況。要是當中又有孩子不會和人爭執(像 J), 那 C(6,2) 就會變成 C(5,2) = 10, 當下就少了5種可能。哈利路亞~~~

下午的沙坑, 孩子們開始發揮他們的創意, 不再只是挖掘, 更進一步地, 他們去找了裝水的容器, 在沙坑中挖了一條河道, 然後把水倒進去。這並不是個簡單的工程, 雖然雨絲持續飄下, 沙子中含有水份, 但是畢竟沒有飽和, 也就是水即使倒下去, 也會很快地滲入沙中 – 除非一直不斷地加水直到飽和狀態。所以呢??

孩子們就去拿了一個很大的塑膠袋, 然後一次裝一堆的水(水用”一堆”是有點奇怪的量詞, 但是那是我看到後的第一個想法), 再嘩啦啦地一次全部倒進去。

同一個時間, 小貝阿喵的戲劇社, 黑螞蟻和筱蓉的海鷗社(聽說在玩殺手的遊戲)都在進行。阿汪和小白的籃球社在泥濘的場地中, 從原來的籃球變成了足球, 不過這是可以理解的, 因為沒有人成功地在泥巴裏運球。一群籃球社的孩子從球場中走出來後, 笑容滿面地跟你說以後他們要改叫泥巴社。

不過好處是, 終於, 在玩完沙子後, 所有的孩子都會去洗澡了, 而且不用叫自己就會主動去。我在猜可能全身都是沙子的感覺也會很不舒服吧。連昨天堅持不洗澡的 L 都去了, 看來孩子們對自己的需求也不是那麼的不清楚。

今晚放的電影是『熊的傳說』, 本來主要負責的阿汪和我商量, 希望由我先扮成熊, 製造一個高潮。(可是我覺得以我的身材, 我比較適合當『紅豬』或是『春田花花同學會』的開場吧)。結果人算不如天算, 就快要到時間時, 我正忙著處理 C(6,2) , 聽說她也在忙著排解孩子們的糾紛, 不過比較慘, 因為她們寢有10個孩子, 所以是 C(10,2)。可惜了…

Wa 和 C 說他們看過了, 所以2 個人在寢室玩著釣魚遊戲。另外的 4 個孩子倒是很專心地看電影。這時原本我準備用在寢室時間的東西終於派上用場了 – 200 片的迪士尼拼圖, 奇奇和帝帝兩隻可愛的花栗鼠正露著他們的暴牙向著大家微笑。有事做孩子們就不會覺得無聊, 而且在被引導的活動狀況下, 果然比較能合作不會吵架。我們維持著非常好的關係, 一直到另外4 個孩子回來, 一直到刷牙, 上床, 一直到了開始要入睡之前….

C(6,2) 又開始了….唉~~~

這時就要感謝 Egg 昨天給的建議, 和孩子們用平緩的語調去談明天會有的課程, 也和他們去聊聊他們今天做了什麼事讓你覺得感動(我承認一開始有點難, 因為我平常都比較常教訓別人而不是讚美人)。雖然很想試著講故事, 但是不太敢。似乎我的善意有表達出來, 約莫十點左右, 僅剩下 L 還未睡著, 但是在輕拍他的背大約十分鐘左右後, 他也進入了安靜的狀態。他們睡著的時候, 整個表情都舒解了, 很安詳寧靜的感覺, 都是天使….雖然白天我覺得很無力, 呵呵~~~

今晚老師們的討論過了12點的大關, 一樣的洗澡, 一樣的睡覺, 一樣的在昏黃的燈光下, 嘴裏唸著:『今天星期二, 離星期五還有三天』。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感謝原作者Joky同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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