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1109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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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出自《怎麼辦》1991年出版(森小於1990年創辦,此對談進行於森小創辦初期)

杭之先生是一位知名的民間學者,他以精湛的學養和敏銳的思辯,和史英先生展開一場精采的對談。我們從他們思辯的過程中,對森林小學教育理念有更深入的理解。


杭:我想,參加森林小學活動的家長大致都會接受森林小學所揭櫫的「尊重孩子、開放自主式的學習、大自然的陶冶....」這樣的教育理念。但是以我們參加親子旅遊所得到的印象來說,我們看到的只是類似童子軍的野營活動,透過這樣的活動過程,我們感受不到森林小學所揭櫫的教育理念,將如何落實或呈現出來。至於森林小學未來、長期性的教育內容和方法,我們也沒有看到應有的規劃和設計,至少從活動中得不到一點印象。

即使用野營活動來說,在應有的設備方面我覺得也很因陋就簡,野外活動應有的基本設施大多不具備,在這樣的條件下和何達到野外活動的效果?這是我的第一個困惑。

 

史:曾經也有童軍專家提出相同的質疑。不過,我想這些問題牽涉到基本的教育理念。我們認為讓孩子參加野炊、露營活動,基本的意義是,提供一個情境讓孩子發覺自己的不足和需要,而不是提供或幫助孩子滿足他們的需要或解決他們的不足,重要的是讓父母透過活動,重新認識他的孩子。

 

 

 

杭:透過這種一、兩天短期性的活動,讓孩子體驗野外生活,然是很好也很重要。但是以需要長期性規劃的教育內容來說,是不是也採取同樣的方式?我參加活動後還是不清楚。

 

史:當然不是,不過還是以同樣的教育理念為出發點。長期來說,孩子積累了他發覺的問題,到一定的程度,就會要求以更有效的方法來解決問題。森林小學的老師會透過和孩子共同探索解答的過程,幫助孩子學習「如何學習」,一方面也尋求更專業、有效的資源。我們並不希望老師依照事先準備的固定規模、計畫的教案行事,而比較希望學習是在自然的情形中演化。因為我們認為最重的是老師們的世界觀。所以,我們一直在做的,是全面提升師面對孩子的態度、人本教育的基本理念和教育哲學……

參加培訓的老師也曾經非常急迫的問:「要怎麼『教』?」我們準備在培訓的最後一個月,才給予綱領式的教學訓練,然後讓他們從實際的教學中,去摸索和學習。這就是我們基本的教育哲學。

 

 

 

杭:森林小學是實驗性質的,還是長期性規劃的學校?

史:當然是長期性的。

 


杭:像這樣開放、啟發式的教學,是具有「對現行教育體制不滿,進而提出改革」這樣的性性,這是可以充分理解的。這樣的教育方式,可不可以理解成,是希望將人類文明過程中的某些個段落,透過教學讓孩子重新加以體驗?

史:對,正是這樣。

 

 

杭:不過這裡存在一個問題。人類知識的發展過程,從提出問題到解決之間,可能需要廿年、兩百年,甚至更長的時間。例如:”0”是怎麼產生的?”2”是怎麼來的?發展的過程中,有許許多多的問題,是一步一步摸索、求解的過程。如果在教學上,沒有好的導引,會不會有很多關鍵性的問題,因而被忽略了,甚至根本沒有意識到,因而根本就不會被提出來,當作問題加以思索?

 

史:我們是採取雙軌進行的,就野外生活、大自然陶冶....的這一部份,是依照我前面說的方式進行,而另外的部份,像人類智慧的思積、歷史文化的結晶....則是採取不同的方式,不過基本的精神是一致的。

我們以數學的教學為例。將來森林小學採用的還是現有的由教育部統一編定的教科書,它是將過去發展思積的知識,依照循序漸進的方式編寫而成的,當然就省略掉發展的過程,我們是希望學生在研習的過程中,在某程程度上動新體認過去發展過程中的問題。在教學方面,我們一再強調的是不強迫學習,但是我們引發而且等待孩子的學習

動機。第一步就是要取消他對書本的排玉感,雖然要花很多時間,我們也認為值得。讓孩子主動去讀,等到發生困難、遇到問題,有了解決問題需求的時候,老師才從旁引導。

 

 

 

杭:這樣的數學教學法,是不是類似波利亞「如何解題」一書中的那種方式?

史:對。

 

 

杭:那是不是需要有對教學題材比較深入了解的專業老師,才能發揮這種教育方法的精神的和效果?

史:雖然森林小學的老師在例如數學等專門領域裡不是很專業,但是我們正是希望經由老師的「不知為不知」,來提高孩子學習的自主性,當然,在必要的時候,他們可以尋求其他資源、求助專家,來解決問題。

 

 

 

杭:一位具備相當程度的老師,碰到解決不了的問題,當然可以透過帶著孩子請教專家、參考書籍等方式來一起解決問題,一起學習。

但是在一般的狀況下,一位只懂得照「常態」來教小孩,但卻未必能掌握問題關鍵的老師,有沒有可能跟出掌握問題在那裡的第一步,來引導孩子認識問題在那裡,該如何踏出解決的第一步?

史:那要看怎麼來定義「不懂」。如果以現有體制內所培養出來的師資為例,你為他們懂不懂?

 

 

 

杭:如果以數學科的師資來說,可能會是「不懂」。我們前在學校當家教時問過一位準備考文法科、學業成績很好的台中一中學生:「為什麼ax*ay會等於ax+y?」他回答:「我們老師說就這樣背就好了!」我想很多老師當然不會「不懂」,但諸如聯考等程程因素,他們可能覺得理所當然,這樣背就好了,沒有必要帶學生了解為什麼

ax*ay=ax+y,在這種情形下我們也可以說他「不懂」,以此類推,很多制式教育訓練出來的師資,就這個標準來看,大概可以說是「不懂」的,他們未必有耐心「不給」孩子「填鴨」。如果這樣說不太離譜,那麼你所說的教學方法,對森林小學的老師來說,將會是一個全新的、很大的挑戰。

 

史:我想可以分兩個層次來談。

為什麼b乘a會等於a乘b這個問題,一般人可能根本沒有想過,很自然的就接受了。我們認為如果沒有發覺這個問題,也無所謂,人的學習、認知的過程,不一定要先從理突的角度開始,可以先從練習的方式著手,等到算得很熟練了,也許能夠發現問題,再去思考索解。如果終其一生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我也不覺得有太大關係。這要

視個人成長、發展上的個別差異而定。

 

當然很可能如你所說的,老師根本沒有意識到有什麼問題,值得提出來啟發小孩的學習,但是我們更相信小孩的潛能,因為大人受到的限制較多,也容易限囿於過去的經驗,反倒是小孩比較可能意識到老師所發覺不到的問題。森林小學的老師和一般國小老師的不同也就在這裡;他們會重視小孩所有激盪出來的火花。做他們不知道如何引導、不知導什麼是重要的問題,我相信也不會比現行教育體制的老師還糟。

 

第二個層次是我相信老師的sense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將來森林小學老師的工作,是以一個星期教學,一個星期進修的方式進行。從十一月到十二月底,師資培訓的內容是基本理念,目的就是讓老師們跳脫出過去所受傳統教育的框框,釐清他們的教育理念。一月份,進行教材教法、教案設計、摹擬教學過程的教學計畫。更重要的是,開學

後在隔週的進修時間裡,他們要念更深入的東西,例如赴育社會學中涂爾幹、馬克思、韋伯等三派社會學的主要著作,各家的思潮,數學方面則閱讀各個數學家的傳記、皮亞傑和波利亞的專論....之後是各學科的專業課程,如音樂、社會科學、語文....他們要逐漸累積程度的深度。這個過程並不是要像學院教育的方式,要求背多少名詞、記

多少東西,而是讓他們在接觸中,逐漸使眼界變高。比如在數學方面,他不一定能夠十分透徹的理解無限”∞”,但是他要對”∞”有想像力,這都是要漸進的。也正因為我們投注了龐大的經費來培訓師資,所以森林小學第一期的學費才會這麼高。

 

 

杭:教育這些小學階段的小孩,師資是不是那麼有深度,可能並不是那麼重要。正如你提到的老師的世界觀,是他有沒有耐性和興趣,以這種自己也在重新學習的教學理念和過程來帶小孩學習?

史:對!對!這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頭兩個月我們都在做變化老師特質的工作。在基本上,他們必須是這樣特質的人:對事物有好奇心,對人有興趣,對人的奇奇怪怪的想法都有興趣,而且願意進一步發展或體現這些興趣。

 

 

 

杭:那麼在經過這些培訓以後,到目前為止你是不是建立了信心?是不是很樂觀?

史:經過每週兩次培訓課程的觀察,我的樂觀程度簡直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原先來參加的人,經過自然的互動,動機不夠、思想不是正確的都離開了,留下的有各種背景的人,他們的特質都相當好,基本的本質也和我們的期望很接近。 

 

 

 

杭:據我的猜想和我側面了解的一點點,參加森林小學的孩子,有相當的部份是在現實的學校教育中適應困難的學童,如比較聰明,不耐學校那種制式「訓練」縮學童,他他的家長對孩子的教育期許,說不定和森林小的理念有所出入,例如他們或許會認為目己的絲孩是天才,他們把小孩送來森林小學,是懷著把小孩送到「天才養成所、訓練所」的心情。那麼將來怎麼辦?另一方面,我的疑慮是,在六歲到十二歲的階段,小孩的人格成長非常重要,而這和家庭一活的關係,是很密切的。森林小學採集中住校的方式,如何考慮這個問題,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史:我先回答第一個問題,誠如你所說的,家長的期望未必與我們相合,所以就這點來說,森林小學的作法有一種意義,就是讓家長暫時不必天天看見孩子,以便能有更多的時間和空間,來接觸教育方面的資訊,經由我們提供的諮商、座談方式,幫助他們重建對教育的信心,有道是「關心則亂」,孩子不在眼前,家長能冷靜地思考與成長

。另一方面,我們希望父母和孩子的關係和相互影響,並不是透過生活依賴和物質供給,而是建立在人與人彼此獨立、相互尊重之上。當然,我們也重視「愛彌兒」一書所揭櫫的教育理想:只有父母才是小孩唯一的教師,什麼樣的人教出什麼樣的人來,這也才符合社會多元化的要求。所以我們希望森林小學是一學期、一學期的,每個學期結

束,家長和小孩都應該重新慎重的考量,是不是要繼續留下來。我並不很贊成小孩從小研接受唯一、固定的模式,念森林小學一路到底。

 

我們希望的是讓孩子來接受幾個學期和現行體制完全不同的森林小學、如木對家庭、小孩之間的互動,都有正面的意義,他們再考慮是否繼續待下來。而不是在沒有思熟慮的情況下,就來報名。我們是希望藉由這個方式,來彌補孩子在家庭生活方面的不足。但是,這種「剝奪親權」的作法,確實是我們最憂心的一點。

 

 

 

杭:森林小學的學生如果是來自有問題的家庭(如父母感情不好,經常「冷戰」之類),那麼住在學校也許比生活在不很正常的家庭裡好,這是異常狀況。但如果森林小學的理念是準備要更普遍的加以推廣,那麼是不是應該考慮到正常的家庭生活,在小孩人格成長上,所扮演的功能,而改變住校的方式?

 

史:你說的很對,所以我們希望在「住校」這一點上,將來還有調整的可能。今年三月開辦第一期後,經過審慎的評估,我們不排除把校區移回到台北,同時擴大規模、減低學費。至於宜蘭的校地,也許可以規劃假日學校,不過,現在還不確定。

 

 

 

杭:在有關森林小學的報導中,最常看到或聽到的「名言」是類似「寧可做快樂的清道夫,也不要做不快樂的醫生」這樣的論調,但是事實上今天的社會未必有幾個清道夫是快樂的,而做醫生也不表示就不快樂。我覺得,這有將「尊重人」的理想庸俗化的傾向,甚至走上反智之路。

 

史:是的,我們社會弔詭的地方是,一方面人們很功利,另一方面,一但要談理想,人們又要把理想推到一種虛無的極端。我覺得這種極端已經到了「反智」的地步。我認為即使是情意教育也要建立在智育的基礎上。讀、寫、算,是學習過程中很基本的訓練,沒有良好的訓練是達不到學習效果的。只是教育並不能過分強調讀、寫、算的訓

練,而忽視了教育真正的目的是在於全人教育的貫徹。森林小學的課程,有很多戶外的教學,就是希望拓展學生認知領域和眼界,但並不表示我們忽視基本知識的訓練。

 

 

 

杭:戶外教學固然能提供某些關於人類文明歷程的具體經驗,但是人類文明經驗牽涉的層面太複雜了。相對於人類文明歷程,台灣的歷史文明無論在深度或廣度上都有所侷限,至少在客觀條件上無法像歐美博物館那樣提供那麼豐富的文物來教育小孩,我們只能靠概念化的語文方式來編寫教材,彌補不足。森林小學在這方面有什麼因應之道?

史:真是大哉問。我想不只是歷史,還有藝術....各個方面,都需要有精湛學養的專家學者,來指導我們編寫教案,經過實際教學的過程,慢慢匯集成深具人文素養的教材。

 

 

 

杭:有一個問題我想在這裡請教你的意見。在傳播媒體上看到森林小學的報導,總是強調自由、開放。問題是,什麼是自由、開放?我看過一篇當代著名人類學大師李維史陀(ClaudeL'evi-Strauss)的訪問錄,他提到一個觀點深獲我心,也跟我接受的知識學說相通,我覺得很有啟發性。他說,在學校接受教育就非得接受約束。別無他途。他曾經想把這種「對有創造性兒童的一些早應該說而未說的話」在一個學術討論會上提出來,但終因鼓不起勇氣而擱下來,因為當時出席的教育家都認為應該讓孩子絕對自由,不加約束。他指出,一位神經生理學家Jean-PierreChangeux的研究向人們指出,孩子的頭腦的確擁有極大量的可能性,但這些可能性中很大的一部份必須通過教育來排除掉,否則,就沒有一種「可能性」能達到成熟階段。

 

所以李維史陀感慨地說:「當我們聽任所謂孩子的創造天賦全部絕對自由地發展,其結果就是如此,這是何等的不幸!」我們一般人也許會有種經驗,譬如想寫東西,好像一下子文思泉湧,但真正落筆時卻必須有所經營,有所「裁」,否則這篇文章將不成其為文章,只是一堆紊亂的語言文字。至少我個人在寫作經驗上對此深有體會,不曉

得在這一點,你的看法如何?

 

史:我也認為人應該有相當程度的規範,但規範必須是讓孩子從體驗、感受中獲得,是基於現實的需求而來的。例如保持安寧的規範,是以讓孩子體驗到別人對他尊重所以他也必須尊重別人的需求的這種方法達成的。我們在森林小學將用團體討論的方法,讓孩子知道他的行為對其他小孩的影響,進而建立行為的規範。

 

另外在潛能發揮方面,我們認為應該有階段性,在小學的階段,應該讓孩子儘量嘗誠無窮的可能性,當他比較成熟了,也比較能夠掌握自己的行為和對事物的看法,才開始鼓勵他的各種可能性中加以選擇。

 

 

 

杭:相對於目前教育體制中,填鴨的、僵化的現實而言,提倡自由、開放的教育理念,是可以理解,也是應該的。但很多強調自由、開放的教育理念,經過庸俗化的鼓吹後,就完全變樣了,變極度縱容、過份強調無限可能的教育態度,過猶不及,這是我質疑的地方。

史:有些家長看到孩子會彈幾個單音,組成簡單的一段旋律,就以為得到天才,而要孩子一古腦兒的猛彈亂練,其實也是另一種庸俗化的結果。所以我強調要讓小孩嘗試各種可能的發展,要在人生的早期,保有無限的可能。

 

 

 

杭:在學習過程中,基本上就是在接受約束,接受人類已經鍛鍊出來的文明的約束(但也是一種遺產,一種踏腳石),沒有這些約束,我們只能再從空白開始。譬如你要會寫文章,會用語言思考,那一定要有駕馭語言的能力,而要駕馭語言,就要循著既有的語言的約束,在好的語文中受某種你也許不自覺的「約束」、「訓練」。譬如你常

看好的文學作品,那作品語言的力量,那作品如何透過語言而掌握世界的力量,無形中都會影響你、約束你,也提昇你。只有當佚對語言有基本的掌握能力以後,才談得上透過語言來「創造」。其他各種掌握世界的工具也一樣。

 

史:孔子說過:「吾黨之小子狂簡,裴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我認為問題就在於剪裁上面。技巧的訓練是一種重複的過程,當然談不上教育,但是一個人為什麼願意重複的練習?這就是屬於教育的範疇,教育者的首要任務就是提供情境,引發孩子學習的興趣。

 

 

 

杭:所以我想強調的只是「約束」和「權威」的重要性。當然這裡所說的「約束」和「權威」並不是我們在制式教育中首到的那種軍事訓練般形式或髓制的「約束」和「權威」,而是一種實質的「約束」和「權威」。至於什麼是實質的約束和權威,那是教育實質內容的問題。李維史陀在前面提到的訪問中曾感慨「自由是不容任何限制」這

個概念是當代的幻想,也是當代西方文明危機的方式之一。事實上,隨著一些教育理念的庸俗化理解和宣傳,「自由」和「放縱」往往已沒有太多分野了,這在我們社會也是如此!

 

史:我非常同意你的看法,所以,我們強調的是對人的「尊重」,而不是單純的「自由」。我記得行為學派大師史基納(Skinner)在「超越自由與尊嚴」中說過:所謂自由,就是把人交給不可知的控制。人本主義者雖然不贊同行為主義,但前述觀點實在非常有啟發性。我不認為森林小學會迷信「自由」;如果我們真是放牛吃草,牛吃的

也是既有體制下才能存活的幾種草而已。

 

我們對權威的態度也是一樣的,人其實無法拒在自然發展中,基於更深刻思想而形成的「合法的」(legitimate)權威;人只應該打倒人為的、控制性的權威。所以,在森林絲學,教師當然會對孩子有影響力(不是控制力),但這些影響必須在尊重孩子的前題下發揮。

 

總的來說,我們所重視的是自由與約束、權威與放任之間的演化過程,讓約束在自由中產生,讓權威在放任中形成,教育的目標在人與人間相互尊重的互動中自然達成。

 

舉例而言,以我學習小提琴的經驗來說,學習興趣不被去除,勤練是必要的。在我們的師資班上,教育和訓練的課題,也曾廣泛、徹底的討論過。師資班老師的背景差異很大,將來形成的教學方法也會有相當的歧異,但是也因此能讓孩子接觸到不同的「人」,因而發展出各種可能性。只要以尊重孩子為最高指導原則,我相信都是自由、健

康的。很多的情況和經驗告訴我們,經過時間的積澱,原先以為是對的、好的教法,卻都可能是錯的。

 

 

 

杭:從今天的談話中,我對你們要辦森林小學的理念和想法有更多的了解,但從親子旅遊活動中,我確實看不到你這些理念將如何落實,今天的談話總算了解了一些。

 

史:森林小學還沒有開始嘛!

 

杭:祝森林小學能在實踐中成功!

 

 

註:此對談進行於森小創辦之初,許多狀況已與現在的森小略有不同,此文可作為瞭解森小理念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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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英

 

教育改革,在近十年來社會力蓬勃發展之後,已經是全民的共同要求,只是一般人可能還不太清楚要怎麼改革而已。做為老師,做為教育的第一線工作者,我們卻不能有任何藉口,不止因為這是我們的責任,更因為,否則,我們很快就會變成被改革的對象!

 

在這兒,再一次地,我們要提出那個抉擇:我們是願意認命呢?還是決心要做一點兒什麼。若是決定認命,那也無妨,認命的人那麼多,也不嫌多一個,就請跳讀下一篇;若是並不甘心認命,那麼,我們為你準備了這個行動綱領,敬請參考,並請立即開始行動!

 

我們的行動可以包括兩方面,一是個人的自我提升,一是在工作上的重新出發。這兩方面是相輔相成的;只有個人的成長,最多只能做一個自了漢,而與教育工作無涉,因為我們身處的是一個極需改革的教育環境;只在工作上努

力,成功的機會實在渺茫,因為多年來,我們也不是沒有努力啊!

 

先從個人層面談起。

【重新調整自己的生活態度】

我們一般而言是很不快樂,無論是學校的壓力,家庭的瑣事,人際的緊張關係,甚至臺灣的天氣都可以弄得我們心煩意躁。這種情況對於做老師是十分不利的,一個人必須在心理上非常健康才能對別人有所助益,而老師所從事的正是要對學生有所助益的工作。

 

重新調整自己的生活態度是解決問題的開始。人不能以主觀的意願改變客觀的世界,但人可以選擇面對客觀世界的態度;改變看待事物的眼光,世界看起來就會有所不同。比方說,學生遲到,我們可以想,他雖然遲了,但還能一頭大汗地趕來,也不是一無是處;家裡老年人很嘮叨,我們可以想,有一天他不嘮叨了,那就很可能需要我們整天在醫院裡看顧,遠比聽嘮叨還累得多。

 

這裡面其實包含著深刻的人生哲理,人的主觀意願縱使再無用,卻至少可以讓人快樂起來,人一旦快樂起來,就連這麼惡劣的教育環境都可以覺得有意義,因為,正是在這種環境裡,我們才有發揮的機會呀!

 

【重新發展一種對『人』的看法】

教育工作是以『人』為對象,但我們對人的瞭解實在有限。『人』是如此的一種『豐富』的動物,以至於充滿了無窮的可能。人的小奸小壞,人的大智大慧,是在每一個人身上都可以出現的,包括那些我們視之為『禍源』的小鬼頭在內。

 

我們可以嘗試用『心』去觀察那些孩子們,暫時拋開舊有的偏見,暫時不把他們當做自己的學生,而只當做一個『人』來看。也許選一兩個對象,花一兩個禮拜,每天做一點記錄,看看他們到底如何展現他們的生命。

這種『研究』是很有意思的,世上還有什麼比『人』還更有意思呢?首先,我們自已就是人,但我們曾經對小狗或小貓發生多麼大的興趣!現在的孩子們,雖然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但那都是在食衣住行和讀書上的,做為一個生命,比起小狗和小貓來,他們得到的是多大的冷落啊!

 

如果我們從今天起開始對『人』發生興趣,我們自己很快就會變成一個有趣的『人』。

 

【重新開始學教育】

不客氣地說,師範院校實在沒有提供適當的對『教育』的教育,所以我們必須自己重新再來。舉凡教育哲學,教育思想,以及近代各家各派的教育方法和教育主張,都可以慢慢地讀。我們現在讀書,可不比從前,不為考試,也沒有人逼迫,可以像看小說一樣。好看的地方仔細玩味,看不懂的,也就效法陶淵明不求甚解可也。

 

長久以來,我們讀書太認真,以為必須『苦讀』才算是盡了本分,其實苦讀的結果是:書是書,人是人。這種『書人兩方』的情況也許對技術層面的東西不太有妨礙,但教育恰好就不是一種『技術』,而是一種『修養』。在教育這一範圍內的修養,也和任何其他的修養一樣,需要的是潛移默化,在經年累月的不斷接觸之下,不知不覺之中,改變了人的氣質。

 

不錯,從事『教育』需要一種特殊的人格氣貸,這種氣質絕對不是『用功』就可以得來,所以我們要輕鬆地讀,快樂地讀,苦有若無地讀才是長久之計!

 

以上所談的種種,都可以透過一個方法有效地進行。那就是,集合三五人的成長團體。人的自我提升,往往能在與他人的互動中實現,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無論是讀書,是『研究人』,或是調整生活態度,若能與幾個好友相互討論,時時琢磨,不但可以治療挫折,也是一種無形的鞭策。

 

下面我們再來談重新展開工作的各種計劃。在目前的情況下,一位教師的工作大概可分為三方面:一是對學生的,一是對家長的,一是對學校行政單位的,但為了要真正找到一條出路,我們必須講求策略和步驟,也就是說,總的來講,我們在各種計劃中必須注意實施的『程序』,而訂定程序的最根本原則就是:我們一定要先站穩腳步才能實現理想。

 

所以下面是依『程序』來說明在不同的階段上,我們如何在那三方面展開工作。

 

《第一階段》

這一階段的工作原則是:不得罪行政單位;有限度地迎合家長;全力贏取學生的愛戴。第一項最容易,只要一切照他們的規矩就是;第二項也不是很難,只要常常和家長聯絡,談談他們孩子的事就可以;第三項比較難,因為,應付了前面兩方面之後,孩子所剩下的空間就不會很大,所以必須特別加倍努力。

 

(一)對全班每一個學生做一次『人』的研究

研究的方法是每天排定一個時段,找學生輪流來個別談話。談話的內容必須是這個孩子的個人的生活點滴,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談他的『毛病』,以免把『研究』變成『訓話』,那樣,就失卻原意了。為每一位孩子做一份他個人的記錄,並用心思考他的問題。

 

每一個孩子輪過之後,就可以展開小組座談,但小組的人選要注意,要讓平常比較談得來的孩子們在一組,這樣他們才能在座談的時候談得起來。一樣地,座談的目的是在瞭解他們,瞭解班上平常的狀況,所以,老師一定不能在這個時候教訓人。

 

(二)在班上重點式地做『人』的工作

經過上面的研究之後,我們大概可以知道那些孩子的問題比較有急迫性,可以選定五至十人,擬定特別計劃,每天撥出一些時間來執行。比如說,有一個孩子上課特別搗亂,可以要求家長每週來和孩子與老師談話,直至問題解決為止。但重要的是,絕對不可要求家長特別『管教』,反而應該叮囑家長不可對這孩子打罵。那麼談話的內容是什麼呢?就是一面追究他上課搗亂的原因,一方面一再地對他說明上課必須安靜的理由。要家長參加的理由是,一方面家長必須瞭解他的孩子,一方面,在『教誨』孩子的時候,家長可以學習教育孩子的方法。

 

(三)安排全班的讚美時間

每天抽出廿分鐘時間,在全班面前讚美前一天班上好的表現,可以針對個人,也可以針對全班。我們的孩子們已經很習慣被申斥,所以,一點點好聽的話都會有很大的作用。要注意的是,這種讚美必須出自老師的真心,真心的欣賞孩子,而不可以『別有懷抱』,否則孩子很快就會知道老師的『陰謀』,那麼,讚美不但沒有什麼好處,反而還會有反效果。

 

開始的時候,孩子會覺得很不適應這種『好聽話』,因此會有扭怩不安或尷尬的表現,老師不要因為孩子沒有預期中的『興奮』而灰心,必須瞭解,人的表情之下往往隱藏著另一種心情。所以必須堅持下去,一段時間之後,班上自然就有一種新的氣氛出現,而使全班進步。當然首要的事是,老師自已要能有一種欣賞孩子的眼光(見前面自我提升之二)。

 

(四)設法提高班級的學業成績

這有幾個方法,最重要的一個就是『精神鼓勵』,這種精神力量對某些孩子可能無效;但對全班而言,總是有一定的效果,當然,老師有必要練一下演說的方法(這是一個教師必備的技能,但師範教育並沒有這一方面的訓練,所以,可以併入我們上面談的自我提升的範圍)。

 

其他的方法還有很多,包括利用課後時間,鼓勵學生之間的合作學習。並不只是在抬便當的時候,學生才需要合作,學習功課亦然。或曰,現在學生的功利心很重,不願互相幫助,事實上這完全是學校提倡分數競爭的結果,如果老師可以運用自己的影響力,學生是很容易回到『人』的正常心態來的。

 

或者是用緊迫盯人的方法,每天盯孩子的學習進度。但很重要的一點是,千萬不可以像一般的做法,利用孩子們之間的競爭心或使用嚴厲的懲罰來逼迫孩子就範,因為,這樣做雖然在成績上收效很快,但後遺症更可怕,那就是會使全班離心離德,一時的收效之後,再進一步就非常困難了。

 

(五)每月召開家會

開始的時候,邀請函一定要郵寄,辭意要很懇切,理由要明白,不要讓家長誤會老師要收補習費(可以在信上說明這一點),而且要說明開會的時候,孩子必須在場,以避免家長抱若與老師互打報告的心理來參加而造成失望。

這個家長會有好幾面的意義,一方面可以讓家長吸收新的教育觀念,一方面可以讓老師更瞭解孩子的情況,一方面可以要求家長在家裡配合我們的教育方法,一方面可以讓孩子瞭解大人是如何的為他們盡心盡力。

 

有孩子參加的家長會是非常好的一個教育的機會,無論是對家長,孩子,還是老師都是如此。

 

有一個可能的困難是家長的參與度不夠,這時老師應該要有心理準備,即使是只有少數家長參加,這些家長的影響還是無遠弗屆的,因為,有了少數全力支持老師的家長,他們就可以組織起來,幫老師做很多事,至少可以協助老師聯絡其他的家長。事實上,甚至在這第一階段,我們就有可能找到一位『助教』,有了這位助教,我們可以省下許多精力來做更多的事。

 

這第一階段的工作大致如上,所需要的時間要看個別的情況而定,但上述四項工作的順序是重要的,沒有第一、二項的過程,是無法從事提高班級成績的計劃的,而在成績沒有起色之前,家長參與的興緻不會很高。所以,如果在執行的過程裡遇到挫折,請考慮是否前置作業尚未完成(每一項工作都是下一項工作的前置作業)。

 

 

《第二階段》

在前一階段的工作大致完成而看到效果之後,我們可以開始第二階段的計劃。這一階段的工作重點是:保衛前一階段對學生的工作成果;繼續對行政單位不動聲色;但展開對家長和同事的教育宣傳。

 

(一)在學生方面,可以稍稍增加並豐富教育的內容。

比如說,帶全班出去參觀教學,參觀環保單位及其他社會公益事業(例如人本教育基金會)。表面上看起來耽誤了一天的功課,但實際上,拓展了孩子的眼界,深化了孩子的思想之後,他們的『氣質』便會大有不同,這種氣質的變化即使是對聯考也是有影響的。當然,在行前必須花一點功夫對家長解說,這是必須建立在第

一階段對家長的工作上的。

 

(二)設法在家長之中組織成長團體。

這個成長團體主要是以培養教育理念為重點,間及某些學校事務的探討。一般而言,這個工作應該由某些積極的家長來推動,老師只要從旁鼓勵協助即可。至於組織一個成長團體所需要的經驗是很容易獲得的,可以隨時看書或請教別人。

 

重要的是,藉助這個成長團體,家長可以在教育上有所進步,而不至於使家長會流於不斷地和老師『溝通』或『爭取』某些待遇。另一方面,成長團體也是老師凝聚教育改革力量的開始,以便為下一階段的工作鋪路。

 

(三)在學校裡找尋同志。

一個學校裡不肯認命的老師絕對不止一位(當然也不會太多),大家都是在『善善而不能行,惡惡而不能去』的狀況下痛苦掙扎,所以,一旦有人開始有計劃地進行一種新的做法,一定會有同仁感到興趣。我們必須把握他們的興趣,而展開宣傳。不用說,一開始,大家的第一個反應是懷疑;這是好的,人的進步都是從懷疑開始,怕的是,人們連懷疑的興緻都沒有。

 

面對人們的質疑,我們不要想說服他們,只要『同情』他們的懷疑就可以了。

 

在同情的同時,向他們說明我們的計劃和步驟。所謂宣傳,是宣傳一種想法,而不是要『愛現』自已的成果。這樣就可以避免在學校裡招致別人的白眼。

 

(四)宣傳一陣子之後,大概可以找到幾位志同道合的老師,這時侯,我們就可以嘗試『團隊工作』。

一方面把我們努力過的經驗傳遞給他們,一方面,可以大家一起合作,例如,可以一起開家長會,一起組織成長團體,一起校外教學之類,平時更可以以這幾位老師為核心,自組一個研討會,與家長的成長團體平行。

 

和前面所說相同,這個階段持續時間的長短,要視各別情況而定,我們覺得不必太急,四十年的沈沈痾何必急在一時?更重要的是,這兩個階段的工作,應該已經解決了我們『無力感』的問題,有事可做的人,是永遠也不會著急的。

 

然而,在我們努力這兩個階段的工作的時候,一定會遭遇到有形無形的阻力,這些阻力通常是來自流行的錯誤教育觀與學校方面長久以來的不合理措施,換句話說,只要努力工作,我們自然就開始越來越明白教育之何以必須改革,與如何改革。這個時候,不良的教育體系,就不再是我們無力感的藉口,而是我們將要與之做長久奮鬥的對象!

 

 

 

《第三階段》

經過前兩個階段的努力之後,我們應該已經有了穩固的立足點,也有了改革的力量。於是,終於到可以與不合理體制決裂的時候了。這一階段的工作重點是,集合所有的力量向行政單位要求合理的教育環境,當然,學生的教育工作仍然是所有工作的基礎,我們不宜為了所謂的改革,竟然忽視了學生的教育,我們之所以要求改革,不正是為了學生的教育嗎?

 

(一)第一件要做的事應該是和學校行政單位建立好的關係,我們可以常常去和主任校長談一談,聊聊學校的各種事物。在從事任何計劃之前,瞭解相關的人物非常重要。我們不太瞭解,為什麼在一般中小學裡,校長主任和老師的距離有那麼遠,事實上,校長主任都應該是老師的一員,而不是學校裡的『上級長官』,學校

本來就不是一個官僚機構。

 

一般老師非常怕校長主任,是一種自我設限信心不足的表現,而我們在經過了前面那麼多的有計劃的努力之後,應該早就克服了這層心理障礙才對。所以可以常常去找他們談天,談的內容當然可以包羅萬象,但是總要在適當的時機讓他們瞭解我們的工作。前面說過不宜在同事面前『愛現』,但對於負責辦學成敗的行政主管,

則不必有此避諱;而我們前二階段所做的工作,一定能讓他們印象深刻。

 

這樣做不是為了表功,而是為了下一步的工作鋪路,那就是,我們必須取得他們的信任,才能對他們有所要求,否則只是自找麻煩而已。我們至少要讓他們覺得面對的是一位認真負責而且有力的老師,並不是一個問題製造者,這樣,即使以後免不了要抗爭,也可以將抗爭界定在教育的範圍裡,而不至於使人誤會是由於人與

人間的衝突。

 

(二)建立了良好的關係之後,我們可以在必須興革的事務中列出一個優先順序,不是以對教育改革有急迫性為優先,而是以實現的最大可能性為考慮,然後向校長提出,要求他的配合。

 

這樣開始的理由是,人們總是畏懼改革,必須先從容易改革的事項開始,才不會遭到無理的拒絕;另一方面,一旦有了小小的改革,人們就會慢慢習慣(他們既能對現狀習慣,可見是一種習慣的動物,那也就可以對改革習慣),再接下去的改革就會順利多了。

 

舉例而言,也許可以先要求把教學研討會建全起來(校長如果願意做某種努力,這並不會很困難),然後再在教學研討會上做某些改革的提案,諸如彈性進度,個別命題等等。實際的進程要視個別的情形而定,總而言之,是一個逐步進逼的過程。

 

(三)前述的這些過程,考諸現實,都只是一個過程而已,雖然那是一個絕對必要的過程:沒有這個溫和漸進的過程,再下一步的激進行動就無法得到支持。

 

我們必須瞭解,目前的這種惡劣的教育環境是不可能輕易改變的。我們願意體諒『他們』的苦衷,我們已經在自己可能的範圍內為教育奉獻,我們也有誠意慢慢點滴改良,但我何並不是傻瓜!

 

在必要的時候,我們必須和『他們』決裂,比如說,經過一再努力溝通無效,我們可以斷然拒絕參加全校班級排名,也不必參加全校的統一命題;可以不必參加各班的課後輔導,而自行安排真正的補救教學;可以拒絕訓導人員對自己學生的打罵,而自行尋求解決之道;可以不必配合校長的某些官樣文章,而集中精力在自己

的教育工作上……

 

總之一句話,對不合理現象採取斷然的不合作主義!

 

(四)這種不合作主義對整個學校都有極大的啟發性,許多老師會群起仿效,而行政單位會『束手無策』(終於輪到他們束手無策了),不是因為別的,正是因為我們已經得到許多老師和家長的支持,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們是一個全校、甚至全社區知名的『好老師』。今天的問題是,不與校方合作的大都不是好老師,而好老師又對校方提不出什麼真正與教育改革有關的好要求,所以,我們對惡劣現象的不合作主義將有極大的力量。

 

然而,反教育的力量也不是不會還擊--正義與邪惡總是無法並存,所以我們也必須準備應戰,不戰而走是談不上什麼改革的。但到了這個地步,經過了前面無數的犧牲、努力與練習,我們早就不再是『吳下阿蒙』了。我們不妨勇敢地應戰!

 

這場教育與反教育的戰爭到底贏的是誰呢?當然是很難說,但我們絕對不會輸,頂多是沒有贏,也就是說,繼續長期抗戰,因為我們一直站在教育的立場上,法理與人情因而也都在我們這一邊。

 

而長期抗戰也正是事實的常態,天下那有那麼容易的改革呢?不過,一旦進入真正的教育改革戰場,也就是另外一番天地了,當然不在本文的範圍之內。

 

以上是一個行動綱領,當然是十分粗糙的,但其中包含著重要的『人本理念』,而且我們也不以為它是不切實的。

不肯認命的老師啊,你以為如何?

 

 

 

 

◎原文出於《在教育上的一些想法》書泉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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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英

很多年以前的那一天,孔家生了一個小貝比;很多年以後的這一天,許多大官在台上致辭,許多小孩在台下拔那條倒霉的牛的毛。從孔小弟弟變成孔老先生直到現在,已經兩千多年了;兩千多年以來,他老人家,一步步的,「失去了他自己」!先是司馬遷為他寫了「孔子世家」,但他其實是沒有什麼「家世」的,不但「余少也賤,故多能鄙事」,而且從小就不知道爸爸葬在哪兒。對於慎終追遠的他,這是多麼的難堪!

  孔子

還有董仲舒以及後來的許多董仲舒們,為了一統思想,鞏固長尊幼卑、君臣父子的宰制關係,建立自以為能夠永不衰敗的封建王朝,硬是把他改造成道貌岸然、木彫泥塑的神像,供在那兒吃了兩千年的冷豬肉!

 

然後就推翻滿清、建立民國了。民國建立之後的第八年,有人開始打倒孔家店;不幸的是,店面固然已經搗毀,但煙塵中他的模糊的面貌,仍然是新權貴手中的王牌,用以復興中華文化、恢復固有道德;更其不幸的是,這一回,還把成千上萬的孩子們的老師,也拖了下去——每一年的這一天,每人發一個茶杯(或其它的小禮物),上面燒著尊師重道的字樣,然後叫你自己到總務處去領!

 

然而,孔仲尼先生自始就不是這樣的人。厄於陳蔡的時候,顏回幫他罵子路和子貢,他高興得說「你這姓顏的小子,你要是有錢,我就替你拉車」(使爾有財,吾為爾宰!)在鄭國,人家形容他的樣子是「纍纍若喪家之犬」,他還欣然笑曰「說得對極了!」坐官得意的時候,臉上露出歡喜的顏色,弟子質問他「聽說君子禍至不懼,福至不喜」(就是喜怒應該不形於色啦),他竟然說「有權整人不是很爽快的事嗎(樂其以貴下人)﹖」

 

另外,他還罵學生「糞土之牆」;有人來拜訪,他推說不在家,卻又故意彈琴讓人家聽到。但別人批評他「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鳳兮鳳兮,何德之衰」、諷剌他的學生「與其跟從躲避權勢的人,不如跟從躲避世事的人」,他又急急追上去,要和人家談論……。

 

所以,孔子生前一直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失去他自已」,完全是死後身不由己的事!然而,這不僅是孔子個人的不幸而已,對於我們今天的教育來說,實在是有著深刻的啟發的意義。

 

五十年來,我們以世界獨步的師範教育,包括各式各樣的學分班和在職進修,影響了絕大多數老師的心理狀態。在這種心理狀態裡,教育不見得是陪伴幼者成長的藝術,反而更可能是一種依照「產銷計劃」而進行的技能:教案必須寫成一定的格式、教學必須遵循一定的程序、寫字不能違反一定的筆順、名詞要有一定的解釋,以及各種奇奇怪怪的規矩,例如實習的時候必須穿著制服……

 

同時,在每一個人心裡,已經設定好一個自我監控的程式:我一定要做到滿分;如果我不能做到滿分,也不能讓別人發現!換句話說,錯誤是不被允許的,承認錯誤並設法改進的機會是不存在的。過程沒有意義,結果才是人家所要的!

 

這樣一來,老師就不像一個「人」,而更像一部被設定了的機具。是人,哪有不出差錯的呢﹖是人,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心意,而總是依照框框與格格來行事的呢﹖但這還不是事情的全部,最可怕的,是在這整個規格化的過程裡,老師一步一步的失去了生命的活力:他有時想哭,但怕別人嘲笑;他有時憤怒,但怕被人指責;他有時害怕,卻要裝做很生氣;他累得爬不起來,卻要顯得若無其事,因為人家一直表示感謝,而且給他加上「偉大的老師」的名號!

 

這種情況,有各式各樣的人提出各式各樣的辯解或詮釋;但是,這有什意義呢?重要的,是去改變它!

 

從今而後,我們應該結合所有的力量來努力,讓老師可以是一個:

能哭能笑,敢愛敢恨,真真實實的人;

能吃能喝,會玩愛鬧,充滿活力的人;

有血有淚,有情有義,事事關心的人;

敢說敢想,能批能判,獨立自主的奮鬥的人!

 

 

從今而後,我們應該結合所有的力量來努力,努力讓老師成為他自己!

 

 

◎原文出自《史說新語II》人本教育基金會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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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電視節目民意大講堂--
我們可以從「校園霸凌」學到什麼?

主持人:紀惠容

與談者:人本教育基金會執行長馮喬蘭

森林小學主任林青蘭

三重青少年基地館長江思妤


影片四之一

影片四之二 http://youtu.be/dxkKPToYLyw

影片四之三 http://youtu.be/0v7X7uofG6s

影片四之四 http://youtu.be/Vm8_pPA0c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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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留佩萱

如果你聽過她上課,一定會整堂課笑不停;如果你去看她演講,會在觀眾席看到一位老先生—那是她的父親,台灣知名文學家鄭清文;如果你知道她到現在出門仍然會和父母手牽手、有聊不完的話,父親演講時她都會陪,同時利用搭車的時間聊天…你一定會覺得—這也太不可以思議了吧。

 

她是鄭谷苑,中原大學心理系的系主任,已經四十多歲了,卻像個小孩一樣散發著快樂氣息。和身邊的人比起來,鄭谷苑自豪自己是個快樂的人—「我是活得最有感覺的,我知道我在幹嘛,我知道我喜歡什麼,我知道我的優缺點,我看到美麗的東西很開心,因為家庭,我得到更多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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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體罰,多讚美—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

 

鄭谷苑來自一個充滿愛和快樂氛圍的家庭,父親鄭清文是一位銀行員,也是文學家,母親是一位家庭主婦。從小,父母對孩子的情感都很直接的用語言表達出來,稱讚、擁抱在家裡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她覺得,這樣的環境讓家庭形成一種緊密的結合:「當你遇到困難時,會知道這些人永遠在後面支持你。」

 

她的父母不太在乎孩子的功課,也不會因為考得好而有獎品;因為他們覺得,如果考高分就可以換得禮物,這是一種「交換」,這樣的價值觀是不對的。落實著不打不罵教育的父母,連學校也刻意挑選,家裡三個小孩唸的都是臺北師範專科學校附屬小學(現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附設國小),當時的校長譚達士女士就要求老師要用讚美、鼓勵來教育孩子,不能體罰,成績也沒有排名。在她的印象中,第一次搬家就是搬來這間小學的附近,因為她的父親要讓孩子就讀這間「不打人」的學校。

 

她記得,以前每次到銀行找父親時,都可以到旁邊的東方出版社買書,但父親規定每個孩子只能買一本;現在回想起來,父母是在潛移默化中讓他們「懂事」,從來不講大道裡。「他想藉這個機會告訴我們:不是喜歡就可以都通通買,要經過『挑選』。而且,買書時也要和哥哥姐姐討論,他們喜歡看才會願意和妳交換,總共就有三本書可以看。」她笑著說,這是一種讓孩子學會分享的方式。

 

因為受到父母影響,鄭谷苑從小就愛看書。但看書時父親不會嚴肅的和她討論,也不會灌輸自己的觀念給她;鄭谷苑長大後曾詢問父親為什麼?父親說,他希望孩子長大後有了自己的想法,再來詢問父母的看法,而不是父母一開始就灌輸孩子「這件事情要怎麼想」。

 

「我的父母非常信任、尊重孩子,他們從來不會覺得小孩不懂、不能把事情想清楚。他們也不會把自己的價值觀硬套在孩子身上。」姊姊很喜歡看推理小說,身為文學家的父親也覺得很好;當年考大學時,鄭谷苑想唸心理系,父親問她為什麼?她回答:「因為感覺滿好玩的啊。」父親就很高興的說:「好啊。」

 

雖然當時鄭谷苑也沒想過將來要做什麼,但父母從來不會質疑:「唸心理系要幹嘛?」相較之下,她覺得現在很多父母不知不覺中都在傷害孩子。當父母帶著質疑的口氣說出「唸這個要幹嘛?」時,在某種程度上就表示了他們不  同意,並且也會讓小孩感受到「你們覺得我做不到嗎?」「為什麼不相信我可以自己做決定?」

 

 

研究認知科學,也保有自己喜愛的事情。

 

因為對「人」好奇,鄭谷苑選了心理系。真正對認知心理學感到興趣,是在大三時,修習曾志朗和洪蘭老師合開的認知心理學課程。這門學問之所以吸引她,是因為透過實驗就可以得到直接的因果關係。如果是社會心理學,因為社會情境很複雜,就只能推論趨勢;而認知科學可以把一個很複雜的行為切成許多小問題,然後藉由不同的實驗清楚得知因果關係,最後把小問題拼起來,就可以回答一個大問題。

 

大學畢業後,她申請了美國加州大學河濱分校認知心理學博士班,並在曾志朗老師的實驗室做研究。鄭谷苑回憶,她出門搭飛機前還對父親說:「我不像其他人一樣一定要咬緊牙根唸完博士,如果讀不下去我就要回來喔!你不可以換鎖喔!」父親笑著對她說:「好啊,不想讀就回來!」讓她很放心的去唸書。

 

在學習的過程中,鄭谷苑認為,「遇到任何事情,解決就好啦!」如果有需求,要講出來,但也要清楚的說明原因。在國外,一開始她英文不夠好,需要向班上同學借筆記,她對同學說:「我想跟你借筆記,不是因為我不用功,上課我也會抄,但因為我剛來美國,聽力比較不好,所以有點擔心會跟不上。如果你不願意借我也沒關係,但你願意的話會對我幫助很大。」這種把原因講清楚的方式,讓班上同學很樂意幫助她。

 

博士畢業後,鄭谷苑回到台灣,在中原大學心理系教書。她常常告訴大學生,在課本以外要有自己的生活和想法。「台灣的教育就是這樣:在大學畢業之前不要關心任何事、不要去抗爭、不要理會不公不義的事情…從來不鼓勵孩子思考,然後大學畢業,就說要把國家交給他們?」鄭谷苑感嘆的說,如果從小就鼓勵孩子不要思考、不要關心社會,長大後他們又怎麼會愛思考、會關心社會呢?

 

在學校,鄭谷苑也開設小說選讀的課程,第一堂課她都對學生說:「讀小說是我的興趣,所以希望可以跟你分享、讓這個東西講的也吸引你;但因為我很愛讀小說,所以我不希望你不愛還坐在這裡發呆,這樣會傷了我的心。」她也告訴學生,暢銷書就是「很多人跟你同樣買了這本書」而已,沒有其他的意思了,她希望學生修過這堂課,有能力自己選課外書,而不是只靠排行榜選書。

 

 

從認知科學的角度,正確的幫助孩子。

 

談到認知心理學與教育的關係,鄭谷苑說,隨著認知心理學逐漸成熟,我們慢慢可以了解在認知運作上,人是如何學習的,並能以此幫助有學習困難的孩子。

 

比如說,注意力不足過動症(ADHD)的孩子只能專注很短的時間,最簡單的解決方式就是把教材時間設計短一點;而有閱讀障礙的孩子,因為對文字理解有困難,就可以試試增加圖像、邏輯推理等多元方式來讓他達到訂定的學習成效。以前沒有這些認知心理學知識的時候,父母都會認為勤能補拙,但如果不了解孩子的困難和問題,只是一味的逼他,不但沒有效果,還很傷感情。

 

近年來,認知神經科學這門新興學科興起,卻也常被誤用。現在有許多開發右腦、皮紋檢測的課程,在廣告中大肆宣揚著「六歲精通六國語言,十三歲取得博士學位;開發右腦,可以增加孩子自信心、情緒管理、創造力、語言能力。」或「讓你的孩子紋道未來︱指紋與大腦發展相關,藉由指紋可鑑別個體的人格特質、精神特質與各項優勢領域等大腦功能差異。」

 

鄭谷苑嘆道,那些課程不但沒根據、耽誤孩子,收費還非常昂貴,通常一次檢測就要好幾千塊。「當成家長送小孩去一個很貴的夏令營就算了,但如果這種事情很多,會造成社會的不平等。」譬如一位小孩申請高中時,因為家境很好而有很多這類課程的證明,了解的審查官就會知道這些不代表什麼,但不了解的可能就會覺得「這樣很厲害」。

 


身為認知心理學家,鄭谷苑自許,要想辦法讓這些誤用減到最低,並讓正確的觀念傳出來。她認為,如果社會大眾對認知科學有興趣,應該去看科普書或是教科書;只是隨便聽課,會沒有足夠的知識判斷內容是對是錯。

 

「但更重要的,是要多花時間陪小孩,不是多花錢去參加那些課程。」鄭谷苑認為,很多父母用很多心思要讓孩子很有成就,卻很少花心思去了解孩子真的在想些什麼?「如果在孩子成長過程中,父母都能給予充分的稱讚和理解,根本就不需要去上那些課啊!」

 

 

「獎勵」、「懲罰」都要把原因說清楚

 

鄭谷苑反對體罰,因為不管是從認知科學的角度或是其他任何觀點,體罰都是沒用的,並且沒有人有權力打人。鑒於自己性急的個性,她更覺得許多家長和老師打小孩,是因為大人忍不住︱忍不住是人的本性,錯了就該向孩子道歉,不該把體罰講的好像是對的一樣。

 

在給予獎勵或是處罰時,她認為最重要的是要把道理說清楚。譬如老師在稱讚同學互相幫忙時,是要稱讚日行一善這個行為?還是「替人著想」這個價值?獎勵就是希望對的觀念可以持續,所以要清楚的說明理由,而且不一定要按照社會的標準;一個很有創意的想法、好的價值都是值得鼓勵的。

 

雖然鄭谷苑不反對給予適當的「懲罰」,但她所指的懲罰卻和一般人想像的不同︱孩子要承受自己行為的自然後果,而不是老師用屈辱、威脅性的方式處罰。譬如,面對一位沒有生理問題卻在課堂上影響他人的孩子,老師可以在不傷害孩子自尊的情況下,先將他換到不會影響人的座位,把干擾的行為停止,同時更要清楚的講明原因,告訴孩子:這樣做不是因為你是壞孩子,而是這樣老師才能繼續上課並且顧及其他同學。遺憾的是,現在很多老師,不但沒辦法把原因講清楚,也無法區分懲罰和侮辱。

 

像她在學校所開設的心理學實驗課中,需要用到實驗動物,她認為尊重生命很重要,所以規定每組學生每天都要有人來照顧實驗鼠,只要有一天沒人來,整組實驗就零分。鄭谷苑向學生解釋:「因為尊重生命這個價值很重要,如果我已經說明了而你做不到,就表示這件事情還沒變成你的價值,把你當掉不是瞧不起你,是因為你需要再學一次。」

 

 

大人不是要指導小孩,只是給孩子意見做參考。

 

面對許多父母和老師,鄭谷苑希望他們也能成為快樂的人,不要讓自己的年齡、地位拘束了自己,可以放輕鬆的去面對孩子。

 

鄭谷苑認為,很多大人以為孩子不能講道理,但其實小孩都聽得懂,孩子不習慣大人講道理,是因為大人的道理都很爛︱譬如「你不乖!」「你這樣不對!」如果大人講的話很合理,是可以說服小孩的。從心理學的角度看,最恐怖的父母就是不講道理、一直變來變去,開心時給孩子擁抱、不開心就把孩子推開,會讓孩子覺得無所適從,選擇不要靠近。

 

父母自己太緊張、不快樂,或想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加在孩子身上︱這些都會讓孩子不開心。鄭谷苑請大人要不斷提醒自己:「我不是要指導孩子,只是給他意見做參考。」雖然大人的經驗比孩子多,但永遠只是提出給孩子做參考,不能替他決定;而在情感上更要全面支持孩子,真的去理解他的苦在哪裡︱這也是父母給鄭谷苑的身教。

 

她建議成人,教孩子前先停下來想想,這對孩子是最合理、最快樂的方法嗎?如果有方法可以讓孩子有成就、也很開心,就要去試。譬如她很反對讀經,因為可以很好玩的古文卻被弄成這麼無聊;並且因為大人錯誤的鼓勵,讓小孩覺得可以背誦機械似的文章很厲害,而這種觀念會讓孩子不愛思考。「如果有更好的方式可以達到讀經的目的,就該去試!」鄭谷苑請大人不要被過去自己受對待的經驗拘束,也不要因為其他人這麼做就盲從。

 

 

 

做一個快樂的人,不做完美的人。

 

在現在的社會標準下,鄭谷苑覺得她並不算是非常成功的人。也不是完美的人,急性子的她會忍不住向先生發脾氣,但只要做錯了就會道歉。

 

她認為人有很多種,每個人喜歡的事情也都不同。當初結婚時,她先生就曾經問:「妳爸爸是小說家,這樣我是不是要開始學讀小說?」她回答:「不用,因為你又不是跟他結婚;而且就算你跟他結婚,你也不用因為另一半是什麼,就要變成那樣。」鄭谷苑認為,在不傷害別人的情形下,每個人都應該保有自己的最大自由度。

 

比起身旁的人,鄭谷苑自認為是活得最有感覺也最快樂的,而她也將這一切歸功於她的父母親:「如果我是個快樂的人,就要感謝我的父母,因為他們沒有畫好路線,要我一定要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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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谷苑,一九六四年生於桃園外婆家。台灣大學心理系畢業後,赴美國加州大學河濱分校攻讀心理學博士,專長為認知心理學,現任中原大學心理系系主任。

她同時也是人本父母成長班、教師營等課程的講師,在幽默風趣的講課中,引導老師及家長,藉由認知科學的層面,正向看待孩子的學習與成長。

 

◎原文出自人本教育札記266期「自我實現者群像」單元。

◎2017人本教育師資培訓課程,鄭谷苑老師陪我們一起理解「大腦認知科學與教育」
完整課程請見>>http://hef1987.pixnet.net/blog/post/34568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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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架構:

人本教育學程是為每一個想瞭解人本教育,希望台灣教育更好的人設計,

首次推出一年三季,共九學門的內容:

 

學程結合學院的經典和實務的經驗,除每季3小時的學門與第一季《重要教育議題論叢》之外,每門課皆由一位已擁有相當學術地位的學者, 和長期從事教改的社會運動者, 共同開課:在這些「聯合講座」裡, 學員將會有和過去完全不同的體驗, 思想將和行動結合, 理論將和實務結合, 作業將和實習結合……

 

每學門皆上課10週,詳細時間如下表,每門課費用3500元。(費用折扣請參考:人本教育學程優惠方案

●詳細報名、繳費等行政訊息請>>參照此頁

●欲成為森林小學教師,請參照>>森林小學教師招募

●線上預約報名 預約專線02-23670151轉173

 

 

第一季  2011年10月14日起至12月31日止,共計10週。

課程

授課老師

 

人本教育總論 

史英/人本教育基金會董事長

>>課程簡介及大綱
每週3小時
週五18:30-21:30

重新結識我們的孩子
—教育的認知科學

鄭谷苑/中原大學心理系系主任
馮喬蘭/人本教育基金會執行長

>>課程簡介及大綱
每週2小時
週六13:30-15:30

重要教育議題論叢

邀請十位講師,
談十個重要教育議題。

>>課程及講師簡介
每週2小時
週六16:00-18:00

  

  

第二季  2012年2月10日起至4月20日止,共計10週。 

課程

授課老師

 

教學方法 

史英/人本教育基金會董事長

>>課程簡介及大綱
每週3小時
週五18:30-21:30

教育與教育問題

謝小芩/清華大學通識教育中心教授,教育學程中心委員
馮喬蘭/人本教育基金會執行長

>>課程簡介及大綱
每週2小時
週六13:30-15:30

人權與教育-
探索正向管教的n種方法

林佳範/台灣師範大學公民活動與領導學系副教授
吳麗芬/人本教育基金會文字與圖像總監

>>課程簡介及大綱
每週2小時
週六16:00-18:00

  

  

第三季  2012年4月25日起至7月6日止,共計10週。

課程

授課老師

森林小學的理論與實踐 

朱台翔/森林小學校長
森林小學教學團隊

每週3小時
週三18:30-21:30

知道與如何知道

林世華/台灣師範大學教育心理與輔導學系副教授,曾任心測中心主任
邱曉芬/人本教育基金會數學想想研發中心主任

每週2小時
週六13:30-15:30

語言與語言學習

江文瑜/台灣大學語言學研究所所長
林青蘭/森林小學主任

每週2小時
週六16:00-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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